第99章 把厂长位让给丈夫,被他拽进车间
挂牌仪式那天,温婉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她站在临时搭起来的主席台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素面朝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台下乌泱泱站了四五十号人,有本村的,也有邻村赶来看热闹的。所有人都盯着她,等着这位传说中的女老板讲话。
温婉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木婉’的厂长由陆振国担任。我只管设计,其他一概不管。”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赵大柱第一个跳出来:“老板娘,你这是干啥?厂子是你一手拉起来的,你咋能让给别人?”
“不是让给别人。”温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是让给我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陆振国。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黝黑的手臂线条。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台上的温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温婉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肥皂的味道。她仰起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排人听见:“振国,这个厂交给你,我放心。”
陆振国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温婉为什么这么做——她是在给他撑腰,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台前,而不是永远活在她的光环后面。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怀里。动作不算温柔,带着几分粗粝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和口哨声,温婉的脸腾地红了,却没有推开他。
“好。”陆振国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听你的。”
那天晚上,温婉第一次见识到了陆振国当厂长的样子。
他把所有人叫到车间里开会,没有废话,直接拿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对应的岗位职责。他念一个名字,那人就站起来应一声。每个人要干什么、什么时候干完、干不完有什么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大柱被提成车间主任,负责带新人、盯进度。王德厚被安排做质量监督,每件成品都要经过他的手才能入库。陈寡妇管后勤,食堂、仓库、卫生一把抓。就连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也被陆振国安排了活儿——跑腿送货,一天两块钱,干不好滚蛋。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敢吭声。陆振国站在那里,腰背挺得像杆枪,目光扫过去,没人敢跟他对视。那种气势,是部队里练出来的,骨子里带的。
温婉坐在角落里,抱着胳膊看他。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他妈帅。
散会后,人都走了,车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陆振国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操作台上。木质的台面冰凉坚硬,硌得她屁股疼。她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的身体就压了过来,两只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你今天把我推到台前,”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
温婉仰头看着他,嘴角勾起来:“搞砸了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陆振国的眼睛眯起来,眼底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一闪而过。他突然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你舍得?”
温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的气息太烫了,烫得她头皮发麻。她想推开他,手却不听使唤,反而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振国……”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没说话,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那个吻又凶又急,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压抑和渴望。温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他身上摁。
操作台旁边的木料堆哗啦倒了一地,没有人去捡。
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的时候,温婉的衣服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三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陆振国的呼吸还没平稳,胸膛剧烈起伏着,但他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只是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怎么了?”温婉轻声问。
“不想在这里。”陆振国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火,也有克制,“你值得更好的地方。”
温婉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温婉就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她要开始专心做设计了。
阳光透过桂花的枝叶洒下来,在她面前的白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慎重。她画的是一个梳妆盒——圆形的,三层结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暗格。打开的方式很巧妙,要按住盒子底部的一个暗扣,盖子才会弹开。第一层放簪子,第二层放手镯,第三层放耳环。盖上盖子之后,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木盒。
这是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的样式,明代贵妇用的妆奁,她照着记忆复原出来,又加了一些自己的改良。盒盖上的花纹她选了桂花,细细碎碎的小花簇拥在一起,用金粉勾勒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振国端着饭碗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画完了整张图纸。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筷子差点掉地上:“这玩意儿……你画的?”
“不然呢?”温婉白了他一眼。
陆振国蹲下来,盯着图纸看了半天,越看越心惊。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能看到这么精致的设计,他觉得不可思议。他看着温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第一批“月下梳妆盒”做出来的时候,温婉亲自上手做最后的装饰。十个盒子,每一个上面的桂花枝走向都不一样。有的向左伸展,有的向右垂落,有的花苞多,有的花朵盛放。十个摆在一起,像是一幅完整的画卷被拆成了碎片。
陆振国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问:“卖多少?”
“三十八。”
陆振国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摔了:“三十八?一个木头盒子?”
“这不是木头盒子。”温婉从他手里把盒子拿回来,轻轻按下底部的暗扣,盖子“啪”的一声弹开,“这是一个会讲故事的木头盒子。”
陆振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你说多少就多少。”
结果当天下午,十个盒子就被抢光了。
买主是从省城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阔太太,穿金戴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有钱人的味道。她本来是路过镇上办事,无意间看到了摆在柜台上的样品,当场就掏钱买了三个。临走的时候还留了个电话,说要是再有新货,一定要通知她。
温婉拿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手指都在发抖。她知道,机会来了。
三天后,省城最大百货商场的采购经理亲自登门拜访。
来人姓刘,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戴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他进门的时候打量了一圈温婉的作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好的东西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
“温小姐,久仰大名。”刘经理伸出手,笑容得体,“您在省城已经有了名气。上次李太太买了您的梳妆盒回去,圈子里的人都喜欢得不得了。”
温婉跟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刘经理客气了。”
“我也不绕弯子了。”刘经理坐下,开门见山,“我们商场想引进您的产品,设立专柜。利润五五分成,装修费用我们各出一半。您看怎么样?”
温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五五分成,装修费对半,这个条件确实不错。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刚开始。她要的不是一个小小的专柜,她要的是整个省城的市场。
“刘经理,五五分成我没意见。”温婉放下茶杯,看着对方的眼睛,“但是专柜的设计和装修,必须按照我的方案来。我要的不只是一个货架,我要的是一个能让顾客记住‘木婉’这个名字的空间。”
刘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温小姐果然有想法。成交。”
送走刘经理后,温婉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头顶密密匝匝的桂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从小作坊到正规公司,从镇上到省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她走过来了。
“婉婉姐!”桂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不好了!”
温婉转过头,看到桂花举着一封信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
“省城……省城那边又来了一封信。”桂花把信塞到她手里,声音发颤,“他们说,那家新开的大型家居卖场,幕后老板是林家的人。”
温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信上说,省城新开了一家大型家居卖场,规模比刘经理所在的商场大两倍不止。那边的负责人主动联系了“木婉”,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向。但条件是——温婉必须亲自去省城面谈。
而这家卖场的幕后投资人,正是林家大房的远房表亲。
林家。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温婉的心脏。她以为她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地方,那个姓氏,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可现在,他们又出现了。
陆振国从车间里出来,看到她脸色不对,大步走过来:“怎么了?”
温婉把信递给他。陆振国看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家的人……”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们想干什么?”
温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晚风拂过桂花树,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上、发间。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省城的大商场,林家的亲戚,突如其来的合作邀请……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等她走出这一步?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木婉”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谁也别想碰它一根手指。
就算是林家,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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