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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生完儿子又查出还有一个


省城合作暂缓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温婉心上。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焦虑。月子里,她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照顾好两个孩子。至于订单的事,等她出了月子再说。陆振国也劝她别多想,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那封措辞客气的信。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送来惊喜。

小宝出生后的第三天,温婉总觉得肚子还有些不对劲。明明已经生完了,但小腹偶尔还是会传来一阵隐隐的坠胀感,和她生桂花之前的感觉很像。她起初以为是产后正常的宫缩,没有太在意。但到了第三天下午,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有规律的间隔,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她让陆振国去叫了医生。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吴,在县医院干了二十多年妇产科,经验丰富。她听了温婉的描述,皱了皱眉,戴上手套做了一次检查。检查到一半,她的脸色忽然变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温婉,你当初在镇上做产检的时候,做过几次B超?”

温婉愣了一下:“就一次,大概五个月的时候。镇上的卫生所设备有限,医生说一切正常,后来就没再做了。”

吴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温婉和陆振国都愣在原地的话——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什么?”温婉和陆振国异口同声。

“还有一个胎儿。”吴医生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位置比较隐蔽,被第一个孩子挡住了,之前的检查没有发现。你现在出现了规律宫缩,应该是要生了。”

温婉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有一个。

她怀的不是一个,是两个。

她想起自己怀孕后期确实比别的孕妇肚子大一些,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吃得好、孩子长得壮。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因为一个孩子长得壮,而是因为里面藏着两个。她又想起生完小宝之后,肚子并没有完全瘪下去,她以为是产后正常的肿胀,原来里面还有一个。

陆振国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张着嘴,瞪着眼睛,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打来的小米粥,粥已经洒了一半出来,烫到了他的手,他都没有感觉到。

“可……可是……”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可是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啊……”

“双胞胎前后间隔几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的情况并不少见。”吴医生已经恢复了镇定,开始安排护士做准备,“温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宫缩间隔多长时间一次?”

“大概……七八分钟一次。”温婉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果然,小腹还是隆起的,圆滚滚的,并没有完全瘪下去。

“来得及。”吴医生点了点头,“准备产房,马上接生。”

护士们立刻忙碌起来。有人去推担架床,有人去准备器械,有人去调配药品。温婉被重新扶上担架床,往产房的方向推去。陆振国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产房的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陆振国忽然伸手挡住了门。

“医生!这次……这次我能进去了吗?”

吴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温婉,点了点头:“进来吧。”

陆振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产房里,温婉已经躺在了产床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很镇定。看到陆振国走进来,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她说,把之前他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陆振国握着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让他镇定了下来。

第二次生产比第一次顺利得多。也许是已经有了经验,也许是因为第二个孩子个头小一些,温婉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顺利地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但这一个小时,对陆振国来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温婉躺在产床上,咬着牙,用力抓着产床两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头。陆振国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声音沙哑:“婉婉,我在。我在这儿。”

温婉转过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力量。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又一波宫缩袭来。她咬紧牙关,全身的力气都往下使,脖子上青筋暴起。陆振国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嘴唇贴着她的手指,一遍一遍地吻着:“加油,婉婉。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温婉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使出了最后一股劲。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产房。

吴医生抱起那个小小的襁褓,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个女孩!五斤二两,母女平安!”

女孩。

温婉愣住了。

她生了一个儿子,又生了一个女儿。

龙凤胎。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转过头,看着陆振国。陆振国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护士手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嘴唇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振国。”她叫了他一声。

陆振国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婉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生了两个……”

“嗯,两个。”温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一儿一女,龙凤胎。”

陆振国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来,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温婉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心里,滚烫滚烫的。那是他的眼泪,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但他忽然抬起头,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嘴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那个吻很短,但很用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和感激。

“婉婉,你太厉害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你太厉害了。”

温婉笑了,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了。”

“我高兴。”陆振国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就是高兴。”

护士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温婉身边。左边是哥哥,六斤八两,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右边是妹妹,五斤二两,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细的哼哼,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温婉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一次拥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陆振国蹲在床边,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摸摸哥哥的小手,一会儿又碰碰妹妹的脸蛋,忙得不亦乐乎。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婉婉,你说,给妹妹取个什么名字好?”

温婉想了想,笑了:“叫桂圆吧。”

“桂圆?”陆振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桂花的桂,团圆的圆?”

“嗯。”温婉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桂花,桂生,桂圆。以后咱们家,就有三个小桂花了。”

陆振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温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唇角。

“谢谢你。”他说,声音沙哑而温柔,“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

温婉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温婉躺在病床上,左边睡着陆振国,右边并排放着两个小小的襁褓。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四个人身上投下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了。

一儿一女,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温暖的家。

温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沉浸在龙凤胎的喜悦中时,省城那家合作机构的新领导,已经看到了她的木头绘本样品。

而那个人,在看到木头绘本的第一眼,就说了一句话——

“这个作者,我一定要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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