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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婆婆病,夜里她主动吻上了他


省城的信,是周明远寄来的。

信上说,他在省城的一家出版社看到了温婉的木头绘本,觉得品质很好,想推荐给省城的一家儿童教育机构。如果合作谈成,订单量可能是现在的十倍。

温婉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十倍。那意味着“木婉”作坊的产能要翻几番,意味着她需要更多的工人、更大的场地、更完善的供应链。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件事,另一件更棘手的事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温婉正在院子里和赵大柱商量扩产的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

中年男人她认识——陆振国的大哥,陆建国。老太太——她的婆婆,刘翠兰。

温婉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见过婆婆了。自从分家之后,婆婆就跟大儿子陆建国一起住,再也没有踏进过“木婉居”的门。温婉偶尔在村里碰见她,婆婆也都是昂着头走过去,装作没看见。

现在,她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温婉从未见过的姿态——佝偻着腰,脸色蜡黄,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搭在陆建国的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振国在家吗?”陆建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妈病了,镇上的卫生所说治不了,让送到县医院去。我们……我们没钱。”

温婉愣了一下。她看着婆婆那张蜡黄的脸,看着那双曾经趾高气扬、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恨过这个人——恨她当年的刻薄,恨她把她和陆振国赶出家门,恨她从未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但此刻,看着那个曾经强势无比的老太太虚弱地靠在儿子身上,她心里更多的是感慨。

“进来坐吧。”温婉侧身让开门口,“振国在东厢房,我去叫他。”

陆振国从东厢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回事?”他走到陆建国面前,目光落在刘翠兰身上。

“妈肚子疼了好几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陆建国的声音很低,“镇上的医生说可能是胆囊的问题,让赶紧送县医院。我……我手头没钱,借了一圈也没借到……”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要多少?”

“住院押金就要两百,加上检查和治疗,医生说最少要准备三百块。”

三百块。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农户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陆振国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这里是四百块。”他把布包递给陆建国,“多的留着备用。”

陆建国接过布包,手有些发抖:“振国,我……”

“别说了。”陆振国打断了他,“先送妈去医院。”

刘翠兰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振国,也不敢看温婉。温婉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陆建国扶着刘翠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刘翠兰忽然回过头,看了温婉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低下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眼泪。

她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身,在儿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了。

温婉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婆婆当年把她赶出家门时说的那些话——“你就是一个扫把星,克夫克子,我们陆家容不下你。”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即使现在拔出来了,伤痕还在。

但她今天还是拿出了那四百块。

不是为了讨好婆婆,不是为了修复关系。只是因为——她是振国的妈。而振国,是她的丈夫。

她可以不原谅婆婆,但她不能让振国为难。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选择。

那天晚上,陆振国坐在院子里,一个人抽了很久的烟。

温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她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事。那个曾经把他赶出家门的人,如今却要靠他来救命。这种复杂的心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婉婉。”陆振国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今天给她钱的时候,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他顿了顿,“她当年那么对你,我本来不该管的。但她毕竟是我妈……”

“我知道。”温婉打断了他,握住了他的手,“你做得对。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她都是你妈。你要是真的不管她,我才看不起你。”

陆振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没有一丝勉强和虚伪。

“你真的不介意?”他问。

“说不介意是假的。”温婉诚实地说,“她当年对我的那些事,我都记得。但一码归一码。她现在病了,需要帮助,我们有能力帮一把,那就帮。这不代表我原谅她了,也不代表我要跟她重新做一家人。”

她顿了顿,握紧了他的手:“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陆振国没有说话。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那天晚上,温婉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陆振国翻了个身,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婉婉。”

“嗯?”

“谢谢你。”

温婉没有说话。她在黑暗中转过身,面朝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唇角,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

“她是你妈,也就是我妈。”她说,“咱们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陆振国没有说话。他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一些。他的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婉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额头上轻轻扫过——他在亲她。

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皎洁。

温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的时候,县医院的病房里,婆婆正拉着大哥的手,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建国,等我好了,我想去给婉婉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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