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躺在她身边,给宝宝讲故事
自从第一次胎动之后,陆振国像是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他开始频繁地跟温婉的肚子说话。早上起来要说一句“桂花早安”,晚上睡前要说一句“桂花晚安”,出门前要交代一句“爸爸去干活了,一会儿就回来”,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蹲到温婉面前,对着她的肚子说一句“爸爸回来了”。
温婉觉得又好笑又暖心。
“他才多大点儿,哪里听得懂你说什么?”她笑着说。
“听得懂。”陆振国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动。”
温婉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每次陆振国对着她肚子说话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就会轻轻动几下,像是在回应他。而她跟孩子说话的时候,小家伙反而没什么动静。
“他偏心你。”温婉有些吃醋地说,“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陆振国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温婉注意到,他蹲在她面前的时候,耳朵尖微微泛红了。
那天晚上,温婉躺在炕上,忽然心血来潮,对陆振国说:“振国,你给孩子讲个故事吧。”
陆振国愣住了:“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随便讲什么都行。”温婉说,“你不是说孩子听得懂你说话吗?那你讲个故事给他听,就当是胎教了。”
陆振国沉默了很久,表情有些为难。他一个糙汉子,从小没读过几本书,让他讲故事,比让他劈一担柴还难。
但他还是答应了。
他躺在温婉身边,侧过身,把手轻轻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从前……有一座山。”
温婉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然后呢?”
“然后……山上有一座庙。”
“再然后呢?”
“再然后……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温婉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讲《从前有座山》?这个故事我也会讲。”
陆振国的耳朵尖红透了:“我就会这一个……”
温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看着陆振国窘迫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个男人,能劈柴能打家具能一个人撑起整个作坊,却被一个睡前故事难住了。
“没关系,”她笑着说,“你不会讲,那我教你。”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那是周明远前几天托人捎来的样书,《小鸡找妈妈》的正式出版本。她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春天来了,草地上有一个小小的蛋……”
她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在安静的夜里流淌开来。煤油灯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映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她读故事的样子,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看着她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的脸庞。
他忽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画面。
温婉读完了一个故事,合上书,转头看向陆振国:“你学会了吗?”
陆振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学会了。”
“那你讲一遍给我听听。”
陆振国接过书,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生硬,断句也不太对,偶尔还会读错字。但他读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温婉听着他笨拙的朗读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陆振国读完了,合上书,有些紧张地看着温婉:“讲得怎么样?”
“还不错。”温婉笑着说,“就是语气太平了,要有起伏。讲到小鸡破壳的时候,声音要高一点,表现出惊喜的感觉。讲到小鸡找到妈妈的时候,声音要温柔一点,表现出温暖的感觉。”
陆振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再试一遍。”
他又翻开书,重新讲了一遍。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丰富了一些,讲到小鸡破壳的时候,声音真的抬高了一点,带着一丝惊喜。
温婉听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为了她,为了孩子,在做着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他学着熬粥,学着炖汤,学着讲故事。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更好的丈夫、更好的父亲。
“振国。”
“嗯?”
“你以后每天都给孩子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晚上开始,陆振国真的养成了每天给孩子讲故事的习惯。
他讲的第一个故事是《小鸡找妈妈》。第二个故事是《三只小猪》。第三个故事是《小红帽》。这些都是温婉教他的,他每天晚上学一个,第二天晚上就讲给孩子听。
他的讲故事水平在一天天进步。从一开始的生硬呆板,到后来的有声有色,他甚至学会了自己添加一些细节和动作。讲到“大灰狼来了”的时候,他会故意压低声音,做出凶狠的表情。讲到“小猪盖好了房子”的时候,他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温婉每次都躺在他身边,看着他手舞足蹈地讲故事,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比我还适合当老师。”她笑着说。
陆振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想让桂花高兴。”
“他高兴不高兴,你又不知道。”
“我知道。”陆振国认真地说,“我讲故事的时候,他动得特别欢。”
温婉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真的。每次陆振国开始讲故事,肚子里的小家伙就会活跃起来,踢踢蹬蹬的,像是在回应爸爸的声音。
“他真的在听你讲故事。”温婉有些惊讶。
陆振国的嘴角弯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天晚上,陆振国讲完故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合上书,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婉婉,我想给桂花写一个故事。”
温婉愣住了:“写故事?”
“嗯。”陆振国点了点头,“我自己编的。讲一个爸爸和他的孩子的故事。”
温婉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啊。”她说,“你写,我帮你改。”
陆振国真的开始写了。
他不会写字,就先用拼音代替。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用铅笔在旁边画一个圈,第二天问温婉。他的故事很简单——讲一个木匠爸爸,给他的孩子做了一只会飞的木鸟。孩子骑着木鸟,飞过了大山,飞过了河流,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故事很幼稚,语言也很粗糙,但温婉读完之后,哭了。
不是因为故事有多感人,而是因为她知道,那只木鸟,是陆振国想送给孩子的礼物。他不能带孩子去看世界,但他可以用他的手,给孩子造一个世界。
那天晚上,温婉把陆振国写的故事工工整整地抄了一遍,折好,放进床头的小盒子里。
“等桂花长大了,把这个故事念给他听。”她说。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温柔而安静。
桂花在温婉的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爸爸的故事,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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