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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把她抱进房间,关上了门


三百二十块稿酬到账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小河村。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不就是写了本书嘛,有啥了不起”。但更多的人是真心为温婉高兴——陈寡妇特意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送过来,孙婶子拎了两只老母鸡,连王德厚都提了一瓶老酒上门,说要给温婉贺一贺。

“温婉,你这是给咱们小河村长脸了!”王德厚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咱村这么多年,还没出过一个写书的人呢!你是头一个!”

温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王叔,您别这么说,我就是瞎写的……”

“瞎写能写出三百二十块?”王德厚哈哈大笑,“你要是瞎写,那咱们村那些人,岂不是连瞎写都不会?”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温婉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她忽然觉得,这一年多来的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值了。

“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她一拍桌子,“庆祝一下!”

众人欢呼起来。

温婉说干就干,让陆振国去镇上割了五斤肉,买了两条鱼,又让陈寡妇帮忙杀了一只鸡。院子里支起了两张桌子,铺上洗干净的白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妇女们帮着洗菜切菜,男人们帮着搬桌子搬凳子,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整个“木婉居”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糖醋鱼、小鸡炖蘑菇、蒜蓉炒青菜、凉拌黄瓜、花生米。没有山珍海味,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桌子菜已经算得上丰盛了。

温婉端起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陈寡妇、孙婶子、柱子娘、刘婶、赵大柱、张老四、周明、二狗子、石墩、韩师傅,还有新来的两个学徒刘大牛和王小虎。

“这一杯,我敬大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谢谢大家这一年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木婉’的今天。”

她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王德厚带来的散装白酒,辣得她喉咙发烫,眼泪都快呛出来了。但她忍着,没有咳嗽,没有皱眉。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了。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陈寡妇说起她年轻时在娘家做姑娘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赵大柱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陆振国非要跟他比划比划掰手腕。二狗子和石墩两个人划拳,输了的人要喝一大口酒,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温婉坐在一旁,看着大家闹腾的样子,嘴角带着笑。她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脸颊已经泛起了两团红晕。

陆振国坐在她对面,被赵大柱拉着掰手腕,赢了两次,又故意输了一次,给足了赵大柱面子。他放下胳膊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目光和温婉撞在了一起。

温婉冲他笑了笑。

陆振国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回应一个笑容,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他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过三巡,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点起了两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大家红彤彤的脸庞,气氛温馨而热烈。

温婉喝得有些多了。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高兴,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景物有些晃动,但她心里是清楚的,只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温师傅,再喝一杯!”二狗子端着酒杯凑过来。

温婉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要倒了。”

“最后一杯!真的是最后一杯!”

温婉拗不过他,只好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辣得她皱了皱眉。

她放下杯子,撑着桌子站起来,想去厨房喝口水解解酒。刚走了两步,脚下就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温婉转过头,看到陆振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侧,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掌的形状和温度。

“你喝多了。”他说。

“没有。”温婉嘴硬,“我才喝了……几杯……”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又晃了一下。陆振国没有说话,直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温婉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这一幕。

温婉的脸瞬间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羞赧。她把脸埋进陆振国的胸口,不敢抬头看大家的眼神。

“你们继续吃。”陆振国对众人说了一句,然后抱着温婉,大步走进了屋里。

他把温婉放在炕上,弯腰帮她脱了鞋,又把她的腿搬到炕上,拉过被子盖好。

“躺着,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他转身要走,温婉却拉住了他的手。

“振国。”

陆振国停下脚步,回过头。

温婉躺在炕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几分醉意和几分清醒。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陆振国问。

“你……你今晚开心吗?”她问。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笑?”

陆振国没有回答。

温婉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画着圈,带着几分醉意的调皮和任性。

“振国,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话?”

温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声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振国站在炕边,低着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但温婉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振国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喜欢。”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你嫁给我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他继续说,声音依旧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对你好,不能让你受委屈。”

“后来,你变得越来越厉害。你会写书,会画画,会做生意。你把作坊经营得这么好,你让村里那些妇女有了活干,你让孩子们有了书读。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温婉的眼眶红了。她使劲摇头:“不是的……振国,不是的……”

“你听我说完。”陆振国打断了她,“我一直不敢说这些话,是因为我怕。我怕我说了,会让你为难。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只会拖你的后腿。所以我什么都不说,我只想做好我能做的事,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但是今天,我想告诉你——温婉,我喜欢你。从第一天起,就喜欢你。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

温婉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撑起身子,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个傻子……”她哭着说,“你这个大傻子……”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二狗子划拳的声音和陈寡妇的笑声。

屋内,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这一年多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那天晚上,温婉在陆振国的怀里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那棵桂花树开满了金黄色的花朵,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她和陆振国坐在桂花树下,面前摆着她写的书,他做的木头绘本,还有一张崭新的、印着“木婉”两个字的招牌。

梦里的她,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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