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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坑到对方怀


周癞子那天的“探路”失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池塘,表面上涟漪散去,水底却暗流汹涌。

王桂花在家里气得摔盆砸碗,骂陆振国和温婉是“黑了心肝的守财奴”、“连看都不让看,肯定有鬼”。陆振华也阴沉着脸,十块钱没花出去,事没办成,还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是憋着火,对周癞子也生出几分不满。

“废物!连个小作坊的门都进不去!”王桂花骂道。

“娘,那院子看得严,老三两口子精着呢。”陆振华闷声道。

“再精,还能没个打盹的时候?”王桂花咬牙切齿,“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周癞子不是说他有办法吗?让他再去!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弄到点真东西,看看他们那些能动的玩意儿到底是咋做的就行!”

另一边,陆振国和温婉也清楚,这事绝不算完。对方既然敢明着上门,暗地里必然还有动作。

“他们无非是想偷看咱们做活,或者偷图纸、工具,甚至成品。”晚上,温婉和陆振国低声商议,“咱们作坊白天人多,他们不好下手。最有可能的,是趁夜里。”

陆振国点头,眼神冰冷:“那就让他们来。”

“你是说……”温婉眼睛一亮。

“将计就计。”陆振国沉声道,“他们不是想看吗?就让他们看个‘明白’。”

一个计划,在两人低语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温婉特意去了一趟陈寡妇家,闲聊时“无意”中透露出,最近作坊在赶一批镇上的急单,有个新样式的小机关特别费神,陆振国晚上都得琢磨到半夜。又说为了保密,那些关键的图纸和做好的核心小部件,晚上都锁在工作台下面的小铁皮箱里。

陈寡妇听得啧啧称奇,转头就跟相好的姐妹分享了这“内部消息”。这消息,很快就像长了脚一样,传到了有心人耳朵里。

傍晚下工时,温婉当着二狗子和石墩的面,郑重地将几张画着复杂线条的“图纸”(实则是废弃的草稿),和几个精心制作的、但内部结构被故意改动、根本无法正常运转的“会动小鸟”核心部件,锁进了工作台下那个从镇上旧货摊淘来的、锈迹斑斑的小铁皮箱里,还故意把钥匙“忘”在窗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一块抹布半盖着。

“这几天活儿紧,这些要紧东西晚上就放这儿了,免得拿来拿去弄丢。”温婉“叮嘱”道,“二狗子,石墩,你们也留意着点。”

“放心吧嫂子!”二狗子拍着胸脯保证。

石墩也用力点头。

等二狗子和石墩走后,陆振国仔细检查了院门的门栓,又看似随意地在工作台周围的地面上,撒了一层极薄、不显眼的细木灰。

夜幕降临,小院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隐约映出陆振国伏案工作的剪影,似乎还在为那“费神的小机关”忙碌。

远处,王桂花家的后窗缝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

夜渐深,村里的狗叫声都稀疏了。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从村西头溜出来,熟门熟路地绕到陆振国家屋后,正是周癞子。他观察了一会儿,见屋里灯光已灭,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陆振国和温婉早已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隔壁堆放杂物的、有窗户对着工作间的小隔间里)。

周癞子心里一喜,搓了搓手。他白天就打听好了,钥匙在窗台!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果然在抹布下摸到了冰凉的钥匙。他心头狂跳,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铁皮箱的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癞子吓得一哆嗦,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屋里没动静,才颤抖着手,掀开了箱盖。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里面果然有几张叠好的纸,和几个用软布包着的、沉甸甸的小木件!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也顾不上细看,一股脑地将图纸和小木件全都塞进自己带来的破布袋里,然后想了想,又将箱子恢复原样,锁好,把钥匙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他按捺住狂喜,像来时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走了,径直往王桂花家方向而去。

小隔间里,温婉和陆振国透过窗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周癞子那贪婪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温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她低声道。

陆振国“嗯”了一声,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明天,看戏。”

第二天,一切如常。作坊照常开工,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二狗子和石墩浑然不觉,依旧卖力干活。

而王桂花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大早,王桂花就迫不及待地把陆振华叫到跟前,闩上门,从炕席底下摸出那个破布袋,手都在抖。“快,快看看!周癞子昨晚得手了!”

陆振华也激动不已,两人凑在炕桌前,小心翼翼地将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果然是几张图纸,还有几个精巧的小木件!

“先看图纸!”王桂花催促。

陆振华展开图纸,只见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和看不懂的符号标注,有些地方还用红笔特意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细小的字,似乎是“关键受力点”、“偏心轮角度需精确至XX”等。图纸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常“高深”。

“这……这我也看不太懂啊。”陆振华挠头。

“看不懂没关系!有样子就行!”王桂花拿起一个用软布包着的小木件,拆开。里面是一个由几个微小齿轮和连杆组成的复杂机构,做工看起来极其精细,比她见过的任何木工活都复杂。“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小的东西,这么多零件!怪不得能自己动!这肯定是那小鸟肚子里头的‘机关’!”

“对对对!”陆振华也拿起一个,对着光仔细看,啧啧称奇,“老三这手艺,是真绝了!这玩意儿,肯定值大钱!”

“光有样子没用,得知道咋做!”王桂花又拿起图纸,指着那些红圈和标注,“这上面肯定写了诀窍!可惜咱看不懂……得找懂行的人看看!”

“找谁?”陆振华问。

王桂花眼珠一转:“周癞子!他不是也会点木工吗?让他看看!咱花钱买的,他得出力!”

两人又偷偷摸摸把周癞子找来。周癞子看到图纸和小木件,也是两眼放光,但仔细看了半天图纸,又摆弄了半天那几个小木件,眉头却越皱越紧。

“周师傅,咋样?能看明白不?”王桂花急切地问。

周癞子支支吾吾:“这图纸……画得是深奥。这机关嘛……做得是真精巧。不过……好像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陆振华忙问。

“说不上来……”周癞子又试着将几个齿轮按图纸上的方式组合,却发现卡死了,根本转不动。“这……这图纸是不是不全?或者,这机关……是不是坏的?”

“不可能!”王桂花尖声道,“这是从老三锁着的箱子里拿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不全的坏的?肯定是你手艺不到家,看不懂!”

周癞子被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开始犯嘀咕。难道真是自己水平不够?

“要不……咱照着样子,先做一个试试?”陆振华提议。

“试试就试试!”王桂花拍板,“周师傅,这事就交给你了!用最好的木料!照着图纸和样子,做一个能动的出来!要是做成了,我再给你加五块钱!”

在十五块钱的诱惑下,周癞子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他拿着那份“高深”的图纸和那几个“精巧”的部件,回到自己那脏乱的小屋,开始琢磨。

这一琢磨,就是好几天。他废了不知多少木料,手都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可无论他怎么调整,做出来的东西要么一动不动,要么动两下就卡死散架。图纸上那些标注,看似关键,实则互相矛盾,把他绕得晕头转向。那几个“样品”部件,看似精巧,实则内部有几个关键的连接点被做了极其隐蔽的、违背常理的处理,导致整个传动系统根本就是死循环。

周癞子急得嘴上起泡,开始怀疑人生。难道陆振国的手艺,已经高深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而王桂花和陆振华,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周癞子的“好消息”,等来的却是他一次次的失败和推脱。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十五块钱还没影,自己投进去买木料的钱却搭进去不少,母子俩的心态开始崩了。

“这个废物!废物!”王桂花在家里破口大骂,“白花了老娘的钱!啥也弄不出来!”

陆振华也焦躁不安:“娘,会不会……咱们被老三耍了?”

“耍了?”王桂花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想起那天徐会计的话,想起陆振国冷硬的态度,想起温婉那平静却锐利的眼神……

难道,从周癞子第一次上门,就是个局?那些图纸和部件,根本就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起,王桂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而此时,“木婉”作坊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一批搭配了布套和小布偶的“走量精品”即将完工,整齐地码放在工作间。陆振国正在试验一个真正新设计的、结构更稳定的“点头小鸟”机关。温婉踩着缝纫机,哒哒的声音轻快悦耳。

阳光透过天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算算日子,那边也该急得跳脚了吧?”温婉停下缝纫机,笑着问。

陆振国拿起一块木料,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嗯。”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院墙,看到那对母子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的嘴脸。

“让他们慢慢琢磨去吧。”温婉重新低下头,穿针引线,声音平静而有力,“偷来的‘秘籍’,可炼不成真功夫。”

想要不劳而获,觊觎他人的心血?

那就用精心编织的陷阱,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竹篮打水,什么叫作茧自缚。

这反坑的一把,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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