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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铁勒部能动的男人给我冲!


蒙川一夹马腹,马猛地蹿了出去。

最后那五十步他几乎是冲过去的,马蹄砸在干硬的土路上,裹着的厚布被磨破了,铁蹄磕在碎石上迸出火星。

他腰间的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从背后抽出了角弓。

在马上搭箭拉弦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弦声响处,隘口上那个举着火把向下张望的守军喉咙上中了一箭。

整个人往后倒下去,火把脱了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照亮了他身后一群惊慌失措的脸。

蒙川第二箭、第三箭连续射出去,每一箭都带倒一个人。

他身后马保国带着骑兵们已经冲了上来,箭矢从各个方向射向隘口上的守军,像一阵黑雨。

隘口上乱作一团,赤岩部的人做梦也想不到会从南面被人偷袭。

他们守的是北面,防的是铁勒部突围,后背完全露在外面。

蒙川冲到隘口底下的时候,弓已经插回背后,刀重新回到右手。

他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踩着马鞍借力跳上了土丘的半坡,靴子踩在碎石上往下滑了一下。

他顺势一矮身,用左手撑了一把地面,整个人像一只窜出去的豹子,扑进了隘口上的人群里。

刀光一闪,离他最近的那个赤岩部士兵连兵器都没举起来,喉咙就被划开了。

温热腥甜的血溅在蒙川脸上,他没有擦,反手一刀格开了侧面刺过来的长矛。

顺势往前一送,刀尖从矛手的小腹捅进去,往上一挑,那人惨叫一声扔了矛往后倒。

铁真鸠跟在蒙川身后冲上了隘口。

他被前面的人挡了一下,慢了半步,但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蒙川冲进人群时的动作。

快,准,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铁真鸠在草原上见过不少勇士,有天生力大的,有骑术精绝的,有箭法如神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冲进敌阵之后能稳成那样。

刀刀中的,每一刀都让一个人彻底失去战力,不多砍一刀,也不浪费一丝力气。

隘口上的赤岩部守军大约两百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

前头的人在蒙川面前像麦子一样倒下去,后面的人被堵在窄道上进退不得,有人想往北面退,刚跑出几步就被胡大海带人从北面射翻在地。

三百步的距离,两百人封得死死的,一个人都没跑出去。

这场仗从打响到结束,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隘口上安静下来,只偶尔有几声垂死的呻吟。

蒙川站在最高处,刀尖往下滴着血,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被震开了一道小口子,血混着别人的血糊满了手掌。

他甩了甩手,把刀在靴底蹭了两下,重新插回鞘里。

铁真鸠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喘着粗气。

他刚才也砍翻了一个人,但那人的血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旁边的人捅一矛,是蒙川回身一刀替他挡开了。

他看得清楚,蒙川当时正在对付前面三个人,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侧面的动静,替他挡完那一刀之后头都没回,又继续往前去了。

“你没事吧?”蒙川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铁真鸠摇了摇头,吓得说不出话来。

蒙川没再多问,转向马保国:“清点伤亡,把隘口上的尸体拖到两边堆起来,火把全部灭掉。给铁勒部发信号。”

马保国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蒙川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油脂的布条,用火镰打着火点燃了,在隘口最高处举了三下,又往北面扔下去。

火条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落在隘口北面的枯草丛里,腾起一小团火光。

铁真鸠站在蒙川旁边,看着那点火光落下去的方向。

草海子中间的洼地里,几乎在同一时刻有了动静。

铁勒部的人看到了隘口上的火光——那是事先约定的信号,意味着南面的通路打开了。

原本死寂的洼地里忽然涌动起来,黑影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人去牵马,有人去拿刀,有人压低声音在喊什么。

很快,一队骑兵从洼地南端冲出来,朝着隘口的方向奔来,马蹄踏过枯草,发出哗哗的声响,像一阵急雨打在水面上。

蒙川站在隘口上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花白的头发在夜风里散着,手里的刀举得很高,马跑得又快又猛,像个不要命的年轻人。

他身后跟着大概三四百骑,零零散散的,有人马背上驮着伤者,有人连马都没有,徒步跟在后面跑。

老者冲到隘口底下的时候猛勒缰绳,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隘口上方那个一身灰黑皮甲、脸上还带着血迹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年轻人身边的铁真鸠。

目光在铁真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猛地翻身下马,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阿鸠!”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哽咽。

铁真鸠从隘口上跑下来,步子又急又大,冲到老者面前的时候猛地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老者花白的头发、凹陷的脸颊、脖子上那道还没长好痂的刀疤,喉头堵了一下,然后单膝跪了下去:“伯父。”

铁勒部的大长老铁蒙,一把把铁真鸠拽起来。

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爹他……没了。三天前,银狼部的人攻了一次,你爹带人守北面,被流矢射穿了胸口。”

铁真鸠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站了大约几个呼吸的工夫,又猛地抬起头来。

他脸上没有泪,眼睛里烧着一团火,看向隘口上方的蒙川,又看向自己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族人。

“还剩下多少人?”他问。

铁蒙的手从铁真鸠肩上滑下来,声音沉得像石头砸进泥里:

“能上马的不到四百,老弱妇孺还有六七百,缩在洼地最南边那片土窝子里。

粮快断了,杀了近百匹马,剩下的马不能再杀了,再杀就没人能突围了。”

铁真鸠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着隘口上方的蒙川大声喊了一句:“蒙将军,下来!”

蒙川从隘口上走下来,步伐不快不慢,手里的刀已经插回了鞘,脸上的血迹半干了,凝成暗红色的斑块贴在颧骨和下巴上。

他走到铁真鸠面前停下来,目光扫了一圈铁蒙和后面那些疲惫不堪的族人,然后看向铁真鸠。

“你的人到了。”

铁真鸠说,声音里有某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东西。

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铁勒部能拿刀的人都在这里了。你说接下来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铁蒙在旁边愣了一下,看了看铁真鸠,又看了看蒙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铁真鸠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伯父,这位是黑云关的蒙将军。他带七百人来解我们的围。

隘口是他拿下来的,银狼部那边他也有办法。”

铁真鸠转回身对铁蒙说道:

“现在听他的安排。”

铁蒙犹豫了不到一息,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在这片草原上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事比铁真鸠多得多,但他认得出隘口上那些赤岩部守军的尸体是怎么死的。

刀口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缠斗的痕迹。

那是真正杀人的人才能留下的刀痕。

他冲蒙川拱了一下手,草原人的礼数,粗糙但真诚。

蒙川没有客套。他走到铁蒙面前,“银狼部三千骑在高地上,距离这里七八里,我们现在有两路人马,合在一起一千出头。硬攻高地不可能,但能把他们引下来打。”

他把白狼河支流南岸那片土坡的地形说了一遍。

枯草坡、河滩浅渡、骑兵速度受限、被夹击的阵型。

铁蒙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说:“那片坡我知道,枯草确实高,藏人够了,但是银狼部的人会不会追过来,这又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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