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人意思是让我把林长胜杀了?
朱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文彬。
“周县令,我家大人究竟为何事请你,我这个做下属的哪里敢多问?您去了便知。”
周文彬心头一紧,脸上却堆起笑容:
“朱队说得是,下官这就更衣,随朱队前往。”
他转身回屋,换上官服,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把短匕藏在袖中。
三个妇人还在哭哭啼啼,周文彬冷眼扫过她们,低声道:
“都给我闭嘴!再闹腾,别怪我不客气!”
林长胜的姐姐林氏还想说什么,被周文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周文彬出了门,翻身上马,跟着朱王往巡防营而去。
夜色深沉,街上寂静无声,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
周文彬心中忐忑,他不知道蒙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今天蒙川砍了林长胜双臂,自己这个做县令的应该兴师问罪才对。
可蒙川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主动派人来请自己。
这架势分明是占了上风。
周文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到了。”朱王勒住马,翻身下来。
周文彬抬头一看,巡防营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
两排士兵笔直地站在门口,腰间佩刀,目光如炬。
周文彬深吸口气,跟着朱王走了进去。
营房正厅,蒙川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长发束起。
“蒙大人。”周文彬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周县令来了,坐。”蒙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周文彬坐下,眼角的余光扫过大厅。
大厅两侧站着马保国和胡大海,两人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
地上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放着几个黑布包裹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周文彬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周县令,今天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
蒙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
“林长胜调戏我巡防营的人,我一时气愤,下手重了些。”
周文彬连忙摆手:“蒙大人言重了,是长胜那畜生不懂事,冒犯了大人,大人教训他是应该的。”
蒙川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周县令果然是个明白人。”
“下官不敢。”周文彬擦了擦额头的汗。
蒙川放下茶杯,示意他走到那几个黑布包裹前。
“周县令,今天请你来,除了赔罪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让你看看。”
说着,朱王弯腰解开一个黑布包裹。
一颗人头露了出来,面目狰狞,双眼圆睁。
周文彬被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
“北蛮人。”蒙川淡淡道,“今天攻打清风寨的时候,我们发现寨子里有北蛮人。”
周文彬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蒙……蒙大人,这些北蛮人怎么会出现在清风寨?”
蒙川敲着桌面:“这就要问周县令你了。”
周文彬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蒙大人明鉴,下官对此事一无所知啊!清风寨的事情,下官也是刚刚才听说,绝无半点隐瞒!”
蒙川看着他,目光如刀:“周县令,你真的不知道?”
周文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蒙大人,下官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不知道清风寨与北蛮人有勾结!”
“若是知道,下官早就上报州府,派人剿灭了!”
蒙川沉默片刻,忽然仰天一笑道:“周县令起来吧,我相信你。”
周文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过……”蒙川话锋一转,“林长胜的事情,周县令打算怎么处理?”
周文彬一愣,随即咬牙道:“长胜那畜生调戏良家妇女,按律当斩。”
“蒙大人只斩了他双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下官感激不尽,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好。”蒙川点头,“既然周县令这么通情达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文彬面前。
“周县令,你在这金雍县当了几年县令了?”
周文彬一愣,不明白蒙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老实答道:
“回蒙大人,下官在金雍县已经五年了。”
“五年……”蒙川若有所思,“五年都没有升迁,周县令就不想往上走一走?”
周文彬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蒙川的意思,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苦笑道:
“下官资质平庸,能在金雍县做个县令,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哪里还敢奢求升迁?”
蒙川笑了笑:“周县令太谦虚了,我听说你在金雍县这些年,虽然没什么大功,但也没什么大过,像你这样的官员才是朝廷需要的。”
周文彬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蒙大人谬赞了。”
蒙川坐回主位,慢悠悠道:
“这次剿灭清风寨,斩杀北蛮人是大功一件,我会把这次的事情上报郡府,到时郡府的嘉奖下来,我会主推周县令当头功。”
周文彬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但还是强压住激动,拱手道:
“蒙大人,这次剿匪全赖大人运筹帷幄,下官寸功未立,怎敢贪天之功?”
“周县令不必谦虚。”蒙川摆摆手,“你是金雍县的父母官,清风寨在你的治下,你自然有功,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周文彬的眼睛:“我会想办法把周县令调往郡府任职,到时官职调到正六品或者从五品也不是不可能。”
周文彬心跳如鼓,手心冒汗。
正六品!从五品!
这可是质的飞跃!
他现在只是个正七品县令,若是真能调到郡府做官,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但转念一想,周文彬又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蒙川给他这么大的好处,肯定有所图谋。
“蒙大人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周文彬拱手道,“只是下官何德何能,受此大恩?蒙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下官一定照办。”
蒙川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外面的夜色,道:“周县令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文彬。
“林长胜的事情,我会上报:林捕头在剿灭清风寨的战斗中英勇抗敌,不幸身亡。”
周文彬浑身一震,汗流浃背。
他自然明白蒙川的意思,这是要自己用林长胜的命,表以忠心。
“蒙大人,您是想让下官……”周文彬的声音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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