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分兵北上,沈舟的威胁!
青州流民军一路烽火燎原,一路势如破竹。
月余血战落下帷幕,冀州半壁山河尽数易主。
西路赤眉、东路绿林、中路庞博主力三路大军尽数扫清辖区战场,各线捷报源源不断传回衡水会师城。
昔日富庶繁华的冀州腹地,官道之上随处可见废弃官军甲胄、坍塌的世家坞堡、空空荡荡的官府驿站。
大胤百年安稳攒下的北地根基,在数十万绝境流民洪流面前,摧枯拉朽般彻底崩塌。
夕阳西落,残红铺地。
衡水主城,联军临时中枢大堂灯火通明。
三路大军大小统领尽数齐聚堂中,人声鼎沸,满堂皆是大胜之后的亢奋与豪迈。
屠魁一身染血战袄,煞气腾腾,大步坐于左首,粗声大笑响彻大堂:
“哈哈哈!这冀州官府看似富庶强盛,实则外强中干!”
“一月平半州,我绿林赤眉联军,自此彻底站稳北地。”
“再过半月,整个冀州尽数归我!”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脸上尽是狂喜振奋。
右首,周戍端坐不动,神色平静淡然,眼底却藏着军人独有的审慎与冷静。
他抬手压下喧闹,沉声开口:
“各路报上兵力损耗、推进疆域、各部归建情况。”
各路统领依次报数。
左路赤眉,全线战果清晰,兵力损耗、战损、降兵、占地无一遗漏。
右路绿林,军纪规整,账目分明,战线完整收拢。
最后,中路主帅庞博起身汇报。
他身形挺拔,满身风霜,脸上带着连月苦战的疲惫,却依旧目光锐利:
“中路十万主力全线贯通,连破腹地十八座乡县、四座郡城关卡,彻底打通冀州南北腹心要道。”
“主力战损可控,全员归建,腹地主干战场彻底平定。”
话音落下,满堂再次响起喝彩之声。
中路是三军尖刀,庞博这一月突进最猛、战果最盛,当之无愧首功。
可周戍微微眯眼,目光死死盯住庞博,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缓缓开口:
“庞博,你中路十万主力尽数归建,那你分出的侧翼偏师呢?”
此话一出,大堂微微一静。
庞博神情微顿,下意识答道:“末将分出一万精锐,由我弟庞烈统领,游走侧翼清剿残敌、探查暗患,配合主力肃清边角之地。”
说到这里,庞博话音骤然卡住。
他猛地一愣,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空落与寒意。
对啊。
他主力一路横推到底,连战连捷,早早稳固了中路大局。
可他分出去的弟弟庞烈,带着一万精锐侧翼,自出发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报备过一次。
一开始战事紧急、全线突进,他忙于攻坚破城。
只当庞烈在外清剿残兵、游走敌后,并未多想。
可如今全线战事结束,主力都已会师多日,整片冀州腹地都被清扫干净,偏偏庞烈那一路,音讯全无。
庞博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头寒意滋生。
屠魁也收起笑容,粗眉紧锁:
“一万精兵?这么大一股人马,怎么会无声无息?”
大堂气氛瞬间由狂喜转为凝重。
周戍眼神彻底沉凝,军人的危险直觉疯狂警铃大作:
“从主力开打至今,可有庞烈部任何战报、信使、归卒?”
庞博脸色发白,沉声摇头:
“……无一信使归营,无一讯息传回。”
“我以为他在外围作战,路途稍远,可如今全境已定,不该半点踪迹都无!”
周戍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骤然变冷:
“查!立刻遣全部斥候,彻查中路侧翼所有山林、要道、荒谷、废弃关隘!”
数十名斥候领命,火速奔出大堂,连夜全境探查。
大堂之内,众将再也无人言语,一片死寂。
大胜的喜悦,在这一刻被一股莫名的阴森诡异彻底冲散。
一万精锐老兵,不是流民新兵,是从青州血战活下来、跟着庞博一路拼杀的百战精锐。
一整支建制完整的偏师,凭空消失在已经被打穿的冀州腹地。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
大批斥候浑身尘土、面色惨白,狼狈奔回城主府,跌跌撞撞冲入大堂,跪地嘶吼:
“报——!!”
“启禀首领!探查中路侧翼全线!!”
“沿途无大战痕迹、无大规模厮杀战场、无遗尸、无溃兵。”
“但沿途荒道、隐秘峡谷、山林死角,尽数发现零星破碎甲胄、残破兵刃、义军制式布条。”
一名领头斥候抬头,声音颤抖,吐出最恐怖的结论:
“整片侧翼战线,干干净净,像是被人连夜彻底清扫战场!”
“根据残留痕迹推断——庞烈将军所部一万精锐,早已全军覆没!!”
轰!
一语落地,满堂震骇。
庞博身躯猛地一晃,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吾弟!”
“不可能。”
“我弟带的是一万百战精锐,就算遭遇官军主力,拼死血战也能撑足数日。”
“怎么可能连一点动静都传不出来!”
“谁能一口吞掉我一万中路精兵?”
所有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冷。
冀州官军主力早已被三路联军打崩打散,根本没有成建制的主力存在。
世家私兵更是不堪一击,连正规义军一轮冲锋都挡不住。
谁?
到底是谁,悄无声息吞掉了整整一万精锐义军?
死寂之中,周戍缓缓站起身。
他眼底所有侥幸彻底消散,只剩刺骨的冷静与凝重。
“不是官军。”
“也不是世家私兵。”
“能做到无声围剿、全歼万人、清扫所有战场、不留活口、不泄半点风声……”
“这是一支军纪远超朝廷守军、杀伐极强、隐蔽性极高、且一直蛰伏在冀州腹地的隐秘强军。”
屠魁沉声低吼:
“到底是谁的人马?!”
周戍指尖死死攥紧,一字一顿,吐出那个让他瞬间背脊发凉的名字:
“长生殿。”
这段时日他并非闭目塞听,早有零星密报传来
冀州数带地方,莫名崛起一股神秘强军。
他们身披黑甲,军纪森严、战力恐怖,收拢溃兵、稳固县域,隐隐割据一方。
只是彼时联军全线大胜,没人他们放在眼里。
可如今看来。
那根本不是小打小闹的地方割据。
是一头蛰伏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他们横扫冀州、默默等待时机、专吞落单偏师的猛虎。
长生殿这个冀州霸主就是这样的猛虎。
他再等自己和朝廷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来彻底清扫一切,夺回冀州统治权。
周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堂将领,语气决绝,带着不容抗拒的杀伐果断:
“我等轻敌了。”
“我们以为冀州空虚、官军腐朽,便可以长驱直入。”
“殊不知,真正的致命威胁,从来不是正面溃败的朝廷残兵。”
“而是这假装不知道战乱的长生殿!”
他上前一步,沉声厉喝:
“传令,即刻分兵!”
“主力大军暂缓北进!”
“抽调几路精锐回师清剿腹地!”
“若不把这柄插在后背的尖刀拔去,他日我大军北上攻坚之时,便是腹背受敌、全军覆灭之日!!”
风声穿堂,满堂寒意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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