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二娶,不纳妾
裴砚卿一时没握住手里的调羹,随着一道脆响应声落地,碎得四分五裂。
他暂时不想与宋今禾就这个问题发生争论,于是,他装作没听到,蹲下身将满地的碎片拾起,嘴里喃喃道:“你看我,笨手笨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一时不察,裴砚卿被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划伤了手指,鲜血汩汩而出,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他疼得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朝着宋今禾的方向看去。
若是换做寻常,她肯定着急地围了上来,为他检查伤势,还要数落他,不要用手去捡这些尖锐的东西,但此刻宋今禾明明发现了他受伤,却能做到无动于衷。
裴砚卿用拇指指腹用力压住伤口,用左手将地上剩余的碎渣都捡干净了。
“我去重新拿个碗。”裴砚卿走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灶上还温着驼奶,要不要尝尝看?”
不等宋今禾回答,他又似落荒而逃,快步走出了卧房。
宋今禾实在看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裴砚卿就端了一碗冒着丝丝热气的骆驼奶回来了,他屁股还没坐热,宋今禾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也尽快回去吧,还未来得及恭喜你,荣登大宝。”
裴砚卿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响。
他发现,宋今禾心狠时说起气话来,真是恨不得将人追着杀,气到他都要心梗了。
“你知道如今的国号是什么吗?”裴砚卿不理会她说的那些话,自顾自地问道。
宋今禾在这穷乡僻壤躲着,每日除了养胎,就是在想着如何做些新吃食新花样,多赚些银子,就连裴砚卿继位这样的消息,都还是程望舟告诉她的,她去哪得知如今的国号为何。
“昭禾。”裴砚卿轻声说。
宋今禾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裴砚卿声线醇厚,娓娓道来:“昭者,光显礼乐,昭布文德;禾者,嘉谷生民,永固农本。愿此朝,天光常照,禾穗常盈,斯文不绝,黎庶安宁。”
但更重要的是,这江山他有心想要与宋今禾共享。
他问:“怎么样?好听吗?”
宋今禾偏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虽沉静,却透着灼人的温度。
就好像在看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温柔的目光里,带着虔诚的珍视,以及违背他本性的克制。
他怕惊扰了她,怕她会再一次从他身边逃走。
“小禾,我知道你气我,怨我,我并非有意想要瞒着你,我刚记起来的时候,其实更多的是惶恐,我不信你会……会用尽手段向我自荐枕席,我嫉妒,吃醋,我忍不住地想,若是你没有成为东宫的婢女,若是你的主子是旁的人,你是不是也会这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便懦弱地选择了从你身边离开,我想,兴许我不在你身边,我就能想明白了,想明白我究竟该如何消化好这些情绪。”
“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分开,我怕……怕我会让你觉察,怕你会因此而感到羞愧,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将你独自留在京中,让你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若早知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一定会将一切都告诉你,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听着裴砚卿的解释,宋今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腹中的胎儿也许是听到了裴砚卿的声音,轻轻踹了一下她的肚皮。
宋今禾微微蹙眉,有些不太适应。
她怀了将近六个月,这还是头一次有这么明显的胎动。
裴砚卿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宋今禾垂在床边的发梢,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的恳求,“小禾,看在宝宝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她看着他低垂的发顶,看着他因为自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声。
“看你表现。”她松口。
裴砚卿大喜过望,那双盛满委屈懊恼的眸子里,此刻迸射出一抹亮光,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问:“真……真的吗?”
宋今禾不想再重复第二遍,索性偏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她刚才明明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小禾,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裴砚卿说着就要往外走,“那我现在就让青锋去将马车重新布置一番,我们尽早回京!”
“我喜欢这里。”宋今禾轻声说。
比起上京的繁华,她更喜欢柏南和平江这样的边陲小镇,远离权力的漩涡,没有那么多钩心斗角。
她喜欢这种不需要动什么脑子,也可以过得很平淡的日子。邻居们看她孤身一人,怀着身孕,对她也都很照顾。如今裴砚卿做了帝王,她便会他的后宫,之一。
再回到上京去,日日闷在那死气沉沉的皇宫里,看着他为了稳固朝堂,被逼着,亦或是自愿迎娶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日子,宋今禾过不下去。
“你在这住了这么久,突然要离开,一时间的确会有些不适应,我陪你再住一段时间,等你满满习惯了,我们再走好吗?”裴砚卿柔声哄她。
宋今禾问他:“你想让我随你回上京,那你打算将我放在什么位置?”
裴砚卿清楚她的担忧,无非是如今身份越发悬殊,她心中没有安全感。
他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虔诚而又诚恳地向她保证:“你是我的皇后,是我唯一的妻子!无论我是太子,还是天子,我身边都只会有你一人,此生绝不二娶,不纳妾!”
“你若是愿意,这江山你我共享,待回京后,我携你一同上朝,受百官朝拜,你也可以皇后的身份,上朝议政。”
得到裴砚卿语气坚定的承诺,宋今禾睁着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样的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已是常态,裴砚卿如今愿意向她做出这样的承诺,甚至连到手的权势,也愿分她一半。
虽然往后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将来,但此刻,宋今禾心中是感动的。
贴在裴砚卿胸口上的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问:“我想要什么你答应吗?”
裴砚卿郑重点头。
宋今禾望着他的眼睛,字字发自肺腑:“我若让你退位让贤,我想做女帝,你也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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