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她的感受
小桃闻言,立即抬起了头,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裴砚卿挂着脸,看起来脾气那么臭,没想到竟然还挺会关心人。
宋今禾待她和小窈极好,这会她可抓住了机会,向裴砚卿好好诉说宋今禾的不容易。
“公子,你不知道,宋姐姐刚来的时候,有多难受,她总是想吐,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晚上更是连觉都睡不好,小腿也有些肿,晚上得烧壶热水泡脚,还得擦油按摩。”小桃如数家珍。
“先前还有个瞧着她只身一人,怀着身孕,往她身上泼脏水,不过宋姐姐很厉害,她报了官,把欺负她的人送进了牢里。”
她脸上染上了一抹骄傲。
若不是遇到宋今禾,她早就已经麻木地嫁人,换取彩礼钱贴补家用了,哪会像现在一样,读书识字,知道女子还能有这么多精彩的活法。
裴砚卿越听拳头攥得越紧。
宋今禾瘦得这样厉害,他猜到了她的日子不太好过,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乱嚼舌根说闲话污蔑她。
他吩咐青锋:“去买只鸡来。”
原本裴砚卿还想要青锋再买些燕窝,人参之类的,但柏南镇这样穷,哪里会有这些东西。
他必须得早些说服宋今禾,让她随自己回京了。
她这样瘦,腹中还有一个要吸食营养,若是宋今禾吃得不够多,胎儿便会与她争夺养分,孩子倒是次要的,裴砚卿担心的是,她会遭罪。
青锋领了命令,以不熟悉镇子为由,让小桃带路,领着他去集市买鸡和一些温补的药材。
裴砚卿撸起袖子,亲自打水点火。
待水烧好后,宋今禾的安胎药也煎好了。
尽管分开这么久,但伺候宋今禾的记忆依然清晰。
他端着一盆温水进来,动作轻得几乎无声。
水温是他试了又试的,不烫不凉,还撒了几片艾草,是从他腰间的香囊里掏出来的。
他轻轻将宋今禾双脚放入水中,手掌舀起盆中的水,浇在她略有些肿的小腿上。
宋今禾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揉按她肿胀的小腿,她心中又浮起一丝触动。
待水温变凉了,裴砚卿这才轻轻替她擦干脚上的水珠,又取来软枕垫在她脚下,起身拿起她用来涂腿的膏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刮了一块,在掌心揉搓开来,尽心尽力地替她从小腿揉到脚趾。
他动作极其温柔,略有些粗糙的掌心在她的肌肤上刮过,有些痒。
她想要躲,却被裴砚卿扣住脚踝。
“你的腿有些肿,小禾,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别因为同我置气,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了,好吗?随我回京,让江太医为你调理身子,我让宫中最好的嬷嬷贴身照顾你的起居。”
宋今禾依旧不吱声。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上京,不喜欢那样繁华的地方,虽然赚得很多,但上京城中的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就像空心人一样。
她更讨厌那座皇宫,就像一个吃人的铁笼子,把人困死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宫中还有那么多的规矩要守,可她讨厌被约束,讨厌被规训。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裴砚卿,她才不会想要留在那样无趣的地方。
宋今禾不应他,裴砚卿便端起水盆出去了,她刚想喘口气,裴砚卿又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他顺势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两下,递到她嘴边。
宋今禾偏过头避开,并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温度正合适,她仰头一饮而尽。
苦味从喉咙里一点点蔓延开。
但这些天来,她都已经快要喝成习惯了。
从前的宋今禾喝药要喂,还会喊苦,这才短短三个多月,她竟然已经如此……
裴砚卿意识到她真的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他问:“要吃颗糖压一压吗?”
宋今禾将空了的药碗递回裴砚卿手里,淡声道:“我想休息。”
那颗糖被裴砚卿捏在手里,但宋今禾已经重新躺下,并扯过被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了。
就算他有意想要与宋今禾修复这段感情,她也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现在的宋今禾就像一只长着坚硬外壳的软体动物,她害怕再次受到伤害,所以索性将自己缩进壳子里不再出来,这样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就都会被隔绝在外。
她拒绝程望舟的示好和追求,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青锋去集市买鸡了,晚些我亲自给你炖鸡汤喝。”裴砚卿说完,便三步一回头地踏出了房门。
他带来的侍卫,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们十分有眼力见地将劈好的柴火在墙角码放整齐,堆成一摞。
裴砚卿心烦意乱。
他原以为自己能很快将宋今禾带回上京,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情况。
眼下看来,怕是要在这柏南镇多留一阵子了,毕竟宋今禾如今怀着身孕,身子骨又弱,若是不顺着她的心意来,刺激到她……以她现在的身体,怕是要去鬼门关走上一遭。
唯一的安慰就是,还好他离京之前,将朝中的政务都处理好了,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沈兰漪和御史大夫陆修文也会帮他酌情处理。
他刚打算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歇会,等着青锋将食材买回来,侍卫突然急匆匆来报:
“陛下,那个程举子……在外头,想要见夫人……”
裴砚卿闻言,瞬间冷了脸色。
他还没去找程望舟算账呢!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小桃也说了,宋今禾几次三番拒绝过他的示爱,如今他竟还腆着脸找来,难不成是想上赶着做宋今禾的外室?
就这样的人品,这样的人,竟还能中举!
到嘴边的那句“让他滚”,被裴砚卿硬生生咽了下去,他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程望舟一抬眸就看到裴砚卿那张脸。
见门开的不是宋今禾,程望舟目光越过裴砚卿,往院子里探去。
裴砚卿上下扫了他一眼,瞧见他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觉察到他的意图,他眼神一沉,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口,将程望舟那冒昧的眼神也一并拦了下来。
裴砚卿身形如山,压得程望舟不自觉后退半步。
“我要见宋姑娘……”
裴砚卿打断他:“她不想见你。”
程望舟脸色发白,嘴唇微颤:“你……你胡说!”
裴砚卿冷声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有数,她几次三番拒绝你,你却还成日围在她身边,你若真是为她好,就该识趣离开。”
程望舟被羞辱得白了脸色,他胸腔微微震颤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不少。
尽管知道裴砚卿不好惹,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反驳:“那你呢!你让她怀着身孕,孤身一人来此,你又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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