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怕你离开我
宋今禾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又羞又恼,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僵持不下之际,两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院中戛然而止,紧接着青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主子,大夫来了。”
裴砚卿平复了一下情绪,动作熟稔地替她将胸前的裙绦重新系好,又为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这才命青锋将大夫领进来。
柏南镇极小,镇子上就只有这一个大夫,宋今禾先前的安胎药,也都是这位大夫开的。
今日的传闻,早已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大夫趁着为宋今禾把脉的间隙,也不着痕迹地朝裴砚卿投去打量的目光。
眼前的男人身量颀长,气宇轩昂,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么一看,程家那小子,输得不冤。
大夫把脉时,裴砚卿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宋今禾就算是想要给大夫使眼色,也没有一丁点机会。
她现在只希望,待会如果裴砚卿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能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饶过她。
大夫刚收回手,裴砚卿便满脸焦急地询问:“她身子如何?”
“这位公子,宋姑娘身子弱,不宜情绪大起大落,气血逆行不仅会突致昏厥,严重些连腹中胎儿也怕是保不住。”
大夫叹了一声,又同宋今禾说:“宋姑娘,安胎药,还是照常煎服即可。”
说完,大夫便背起药箱打算离开。
裴砚卿亲自送大夫出门。
快要走出院子了,他才将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可有温和些,不伤及母体的堕胎药?”
大夫有些诧异地看了裴砚卿一眼,眼底顿时多了几分不宜觉察的鄙夷之色。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再过四个多月便要临盆了,如今才追过来不想要这个孩子。
既然不想要孩子,那倒不如成全了宋今禾跟程望舟,程家那个可不嫌弃这孩子生父是谁。
大夫沉了脸色,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嫌恶,“这位公子,宋姑娘这胎已经怀了快六个月了,如今不想要这个孩子,无论用多温和的药,都会伤及根本,往后再想要孩子,可就难了。”
裴砚卿眯了眯眸子,仿佛幻听了一般。
“什么?”他反复确认:“你说那孩子,快六个月了?”
“是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裴砚卿大喜过望,但他仍有些担忧,“可……可为何,她的肚子看起来不太明显?”
大夫不悦地瞥了裴砚卿一眼,在街上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那般冠冕堂皇,他还以为裴砚卿有多爱宋今禾。
没想到也是个心口不一的,还是个糊涂鬼!瞧他这个样子,怕是对宋今禾多有误会。
想到这几个月,宋今禾独自撑着,没好好养过一天身子,大夫对裴砚卿的态度,又差了不少。
“这显怀程度,本就要看妇人的身体状况,宋姑娘孕期可吃了不少苦头,消瘦得厉害,自然看起来也就比寻常的五六个月要小上一些。”
裴砚卿指尖微微发颤。
宋今禾是近七月中旬离开的上京,但她如今怀胎将近六个月,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可为何先前在宫中时,她会说弄错了?况且太医还是当着沈兰漪的面,给她把的脉……
送走大夫后,裴砚卿闭上双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看来太医署里,还是有没抓干净的老鼠。
站在院子里平复了许久的情绪,裴砚卿越发不敢推开那扇门踏进房间了。
他同宋今禾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为了逼迫她打掉这个孩子,甚至不惜恶语相向羞辱她……
怪不得宋今禾会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
她一定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一想到说了那么多混账话,裴砚卿的心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为了尽快消除误会,带她回京静养,裴砚卿
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方才在心中反复斟酌的那些赔礼道歉的话,在对上宋今禾那失望透顶的眼神时,嗓子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当着宋今禾的面跪了下来,并虔诚地握住她的手,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手背。
宋今禾愣住了。
但转念一想,他刚才出去了那么久,想必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
“小禾……”裴砚卿声音沙哑得厉害,“方才那些话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好吗?”
宋今禾别过脸,不想看他。
裴砚卿再抬起头时,眼眶泛红,眼底满是懊悔与痛苦。
“你离开上京后,我一直都在找你,好不容易得到你的消息,一路奔波跋涉,找到你时,你身边却站着别的男人,我嫉妒得快要疯掉了,才会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混账话……”
听着裴砚卿的忏悔,宋今禾不仅不感动,反倒更加寒心。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呢?”
裴砚卿答道:“只要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宋今禾不想再相信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想信。
在她看来,裴砚卿后悔,不过是因为,她没有背着他再另寻新欢,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可一旦这个孩子月份对不上呢?
就算他现在忍了下来,这根刺也一直都卡在肉里,这个心结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被抹去,只会越来越严重,重到总有忍不下去的那一天。
裴砚卿如今对她的忍耐,对她的示好,也不过都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而不是出于对她的爱。
她深刻地意识到,裴砚卿对她的爱,没有达到她想要的高度。
就算为了孩子重修旧好,也不过是粉饰太平,总有一天,这段感情会再一次破裂。
原主的下场,就是一记警钟。
“小禾,我见过裴承谦了。”裴砚卿牵着她的手,喃喃道:“你离开以后,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会恨我,我恢复记忆的事,的确不该瞒着你,可我并非不想告诉你,一开始我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但后来,你那样黏着我,望向我时,眼睛总是亮亮的,我怕如果你知道,我全都想起来了,会不会因此躲着我,甚至离开我……”
“我怕你会不要我,所以我一直瞒着,我以为这样,你就会永远爱我,陪着我,我没有讨厌就,没有想要戏耍你。”
裴砚卿嗓音略有些哽咽,他握着宋今禾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生辰那晚,我同你求婚时,说过的每一句话,皆发自肺腑,你聪明,勇敢,还很独立,你身上有太多太多优点吸引着我,忍不住地朝你靠近,想要了解你更多。”
“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无论我有没有记起来从前的那些事,都不会改变。”
“小禾,给我一次弥补错误的机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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