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吗?
马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宋今禾心下两股力量在不断拉扯,去不去?她不断逼问自己。
鸿雁楼是这京中最繁华的酒楼,地处闹市,人多眼杂。
裴承谦既然趁着裴砚卿不在,写信约她相见,必然早就已经设好了局等着她,只等她一踏入他的视线,便有无数暗箭瞄准了她的命门……
她要是去了,算是亲手把自己的命送到裴承谦手里,甚至还有可能让裴砚卿也处于劣势。
可她若是不去,也许再想抓到裴承谦就难了。
他的身边,有谢蕴之。
他们才是男女主。
她一个恶毒女配,裴砚卿一个被女主放弃,男主降档成男二的败者,能斗得过他们吗?
宋今禾重重叹息了一声,裴承谦继位后,裴砚卿最后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殿下还要多久才能回?”她问天冬。
天冬摇了摇头,“俞白已派人快马加鞭去追殿下他们了。”
宋今禾了然,裴砚卿是昨日午出城的,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如果只是往西走,想要拦截裴承谦,俞白派出去的人能不能追上他们都还是个未知数。
但如果他们沿途搜寻的话,兴许今晚或是明早应当能赶回来。
可是裴承谦会蠢到这个地步,等着裴砚卿回来抓他吗?
他那么了解裴砚卿的行踪……
“你让俞白亲自领几个机灵些的,乔装打扮一番,先去鸿雁楼探探底。”宋今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裴砚卿不在,她必须得有自己的决断。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恐惧一点点压了下去。
“若是裴承谦的人没有设伏,就让咱们的人在长青街设下防线,不用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她很怕死,下定决心应邀前去赴约,自然要为自己做点打算。
俞白动作很快,不到傍晚,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宋今禾应邀赴宴,马车停在鸿雁楼外,酒楼内一片繁荣,宾客络绎不绝。
临下马车前,宋今禾伸手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心跳已经快到嗓子眼了。
“宋姑娘,您不该去。”天冬不放心地拦住她。
“殿下还要多久才能回城?”宋今禾问
天冬摇了摇头,默默闭上了嘴。
宋今禾了然,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强行压了下来。
在裴砚卿回来之前,她一定要为他拖住裴承谦。
绝不能让裴承谦这个瘟神继位,将裴砚卿赶尽杀绝。
……
宋今禾打定了主意要上去见裴承谦,天冬和辛夷就谁陪她上去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在暗卫营的时候,你就时常输给我,把宋姑娘交给你,我不放心!”辛夷毫不留情地直言道。
天冬不满地反驳:“还不是因为你总是耍阴招,用暗器,咱们堂堂正正的比,我未必会输给你!”
辛夷顺势说道:“七皇子为人狡诈,我比你更适合陪在宋姑娘身边!”
天冬一时语塞。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此行的凶险。
她们怕保护不好宋今禾,也怕对方会丢掉性命。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宋今禾听得头都大了,“裴承谦不会让你们跟着我的。”
二人面面相觑。
“你们在暗处保护好我就好了。”宋今禾拍了拍腰间的香囊,同辛夷说:“放心,迷药我揣着呢,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立马逃,你们记得掩护我!”
话落,她便毅然下了马车,踏入了鸿雁楼这片未知的深渊之中。
……
宋今禾按照信中的指引上了楼,又被裴承谦事先安排好的人,领着进了一间门牌上写着“观隐”的雅间。
黄梨雕花木门从外推开,裴承谦正坐在桌前,从容地泡着茶,宋今禾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她心跳得更快了。
“宋娘子来了。”裴承谦抬眸,朝着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的宋今禾扬了扬唇,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嘲弄。
窗外夕阳横斜。
宋今禾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确保自己暂且没有性命之忧,这才鼓足勇气踏入了房门。
“宋娘子,坐吧。”裴承谦语气不咸不淡,并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推到宋今禾面前。
“说起来,我应当唤你一声嫂嫂。”
宋今禾不想同他说些有的没的,她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裴承谦闻言,轻笑了一声,他并未立即回话,而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并抿了一口。
“嫂嫂确定不尝尝吗?这可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他抬眸看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刺骨。
宋今禾意识到,她要是不喝这杯茶,裴承谦就不会跳过这个环节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但为了保险起见,她重新拿了个干净的杯子斟了一杯,并当着他的面,不大情愿地喝了一口。
裴承谦失笑,“嫂嫂对我如此提防,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现在可以说了吗?”宋今禾长驱直入,“你究竟想怎么样?”
“别急啊,嫂嫂,你还没说,茶好不好喝呢。”
听着裴承谦一口一句嫂嫂称呼自己,宋今禾只觉得令人作呕。
她才不是他的嫂嫂,在这攀亲带故的,真是讨厌得要死!
“茶好不好喝,”宋今禾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取决于请我喝茶的人,怀着什么目的。”
裴承谦瞥了她一眼,见她明明害怕得都快要站不稳了,却还强装镇定,不禁有些好笑。
但更多的,是嫉妒。
裴砚卿真是命好,一个两个的,都愿意为了他前赴后继。
“嫂嫂不妨猜猜看,我怀着什么目的。”
宋今禾实在不想跟他打哑谜,“你不就是想拿我曾在东宫为婢当做要挟,逼我就范!”
她话音刚落,裴承谦便又笑了起来。
那眼神紧紧黏在她身上,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让人不适。
裴承谦起身,越过茶案,朝着宋今禾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宋今禾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沉水香,那香气里藏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裴承谦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不会以为,你瞒得很好吧。”
宋今禾瞳孔骤缩,她后退了一步,与裴承谦拉开距离,并仰起头看向他,眼底有些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她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不死心地明知故问。
裴承谦简言道:“你现在心里想到的,就是答案。”
这个回答,看似什么都说了,可折磨的却是心虚的人。
宋今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所以……他的意思是裴砚卿全都记起来了吗?
也是,他能去百越将罪证带回来,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
可裴砚卿这次回京,并没有对她生分,她也没有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厌恶,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一切真相,以他的性子,真的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她当恩爱夫妻吗?
“宋娘子,裴砚卿并没有你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你如今与他相爱,自然觉得他千般万般好,可他这个人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他明明什么都想起来了,却还在你面前装得深情,你真的觉得,等他喘过气来,会放过你吗?”
“相信你也瞧见过他处置人犯时,手段有多残忍吧。”裴承谦绕着宋今禾转了一圈,他站定在宋今禾身后,猝不及防地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并贴在她耳边低声恐吓道:“宋娘子,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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