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想她
“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你这个渣女!我银子,布匹,还有那么多伙计都喊过来了,你现在想当甩手掌柜,我赔进去的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荣澈只差跪在地上求宋今禾了。
看他这急头白脸恨不得给自己当场磕一个的架势,宋今禾轻叹了一声,“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这么紧张。”
话虽这么说,但荣澈看向她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警惕。
他重新坐了回去,“他对你……很不好吗?是不是仗着太子的身份欺压你?羞辱你?还是……他没有打你吧?”
荣澈瞬间脑补了不少裴砚卿仗势欺人,拿小鞭子抽她的画面。
裴砚卿那么强的占有欲,宋今禾估计日子还真是不好过,不然也不会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了。更何况她这小平头百姓,皇家说不定压根都瞧不上她。
“那倒没有。”宋今禾垂眸,指尖把玩着面前空了的茶杯,愁容满面,“只是……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也不能说是无意识吧,反正就是那么做不是出自我的本心。”
“什么啊?”荣澈被她绕得头晕。
“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还一直撒谎瞒着他,但他现在好像快要知道真相了……”
荣澈问:“要是他知道了,你会死吗?”
宋今禾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仅会死,还会死得很惨。
一想到被千刀万剐,剔得只剩一副血呼刺啦的骨架子,宋今禾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我考虑考虑,我明天给你答复行吗,毕竟我也没有接触过胭脂水粉这种行当,一下就接手这么大个店,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跟着我要吃饭……”
荣澈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有些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胭脂水粉这种行当可是暴利,女子的钱总是好赚。
……
马车颠簸,车轮碾过官道上细碎的砂石,发出吱呀的声响。
裴砚卿目光垂落在面前的信纸上,笔尖悬在着,迟迟没有下笔。
他轻叹了一声,挑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连绵不绝的远山。
天色将暮,马车前悬着的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离京远赴百越的第三日。
也不知宋今禾还有没有生他的气……
这三日,他已经习惯了每日都写下一封书信给她,有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也有后悔冷落她,想向她道歉的心里话。
今日这是第四封。
他原本有许多话想同她说,今日经过的,是一处很适合春游的林子,有山有水,树木也郁郁葱葱。
找两棵树干粗壮些的大树,绑个秋千,就可以坐在湖边看日落了,夕阳会将波光粼粼的湖面染成金色。风吹过时,树叶还会沙沙作响。
他想,宋今禾应当会喜欢。
也不知她此刻在做些什么。
也会有片刻想起他吗?
想到这,裴砚卿的神情又落寞了不少。
他将那张洇了墨汁的信纸搓成一团扔到一旁,斟酌片刻后,重新提笔郑重地写下他此刻的心意。
每一个字他都写得极慢,字迹也十分端正。
写到最后,他停笔,待墨汁干透便折好,放进随身的暗袋里。
这几日写的信,他都没有寄出去。
他不知道这些信寄出去之后,她会怎么回,亦或是根本就不会回他。
但他更害怕的是宋今禾彻底想清楚了,要与他一刀两断。
他怕她抛弃自己。
这些信,还是等回京的时候,亲自交到她手中吧。
他想亲自看看宋今禾看到信时的反应。
“殿下,前面就是驿站。”青锋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裴砚卿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马车停稳后,裴砚卿在青锋的搀扶下下了车,他站在驿站外,抬眸视线落到了那块招牌上。
柳亭驿。
“殿下,赶了一天路,先进去休息吧。”青锋语气恭敬,他怀里搂着的是宋今禾为裴砚卿准备的包袱。
里头有裴砚卿要换的伤药和一些吃食,还有几套换洗的干净衣物。
起初青锋发自内心瞧不上宋今禾,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小孤女,仗着救了殿下的性命便挟恩图报。
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能看得出,宋今禾对裴砚卿是真心实意的好。
进了驿站,青锋办理好了住宿,扶着裴砚卿上了楼。
这里的一切,对裴砚卿来说,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问:“此前南巡,孤也在此处住过吗?”
青锋点点头,“是啊殿下!说起来也巧,先前您也是住这屋呢!”
他说罢,将包袱放到了桌上摊开,拿出里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和药粉。
“殿下,属下先为您换药吧。”
裴砚卿摆了摆手制止道:“不必了。”
“殿下,您昨日就没换药,若是太子妃知道了,会骂死属下的。”
青锋搬出了宋今禾,裴砚卿一时语塞,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好乖乖配合。
换完了药,青锋便以不打扰裴砚卿歇息为由退了出去。
他没什么睡意,视线将整间屋子环顾了一圈。
坐到床上的瞬间,后脑猛地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深处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一切,全都叠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子。
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宋今禾的脸。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壶温酒和一盘炙牛肉。
而他手边酒杯的杯沿上,印着一枚极浅的唇印。
铺天盖地的记忆像碎冰一样扎他的脑海中,嵌入血肉里。
疼。
疼得他恨不能一头撞死。
他看见宋今禾跪在他的脚边,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眼尾微挑,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彼时正直隆冬,宋今禾衣着单薄,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段纤长细白的脖颈,好似柔弱无骨般,倚到了他的膝盖上,并用指腹蘸了些酒液,慢慢抹到自己的唇上。
烛火映照下,她绯色的唇瓣泛着令人遐想的水色。
她抬起头看他。
那眼神就像勾人心魄的钩子,又娇又魅。
她倾身过来,声音轻柔,带着撒娇和讨好,“殿下,您的心跳得好快啊,不如让奴婢帮您看看吧。”
美色当前,裴砚卿却坐怀不乱,反倒还厉声呵斥她不知廉耻,让她滚。
“……”
那些缺失的记忆,被一点一点找回。
甚至脑海中还闪过他得知百越的官僚们上下勾结,沆瀣一气,为了将他们的罪证公之于众,特意将账簿和名册藏起来的画面。
似乎……
藏在一樽佛像的莲花底座下。
他捂着涨痛的脑袋,在床上翻来覆去。
又想到了这张床宋今禾也躺过。
她衣衫半褪,袒胸露乳地向他自荐枕席。
她说:“殿下,长夜漫漫,就让奴婢来为您暖床吧。”
原来她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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