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她看起来不太老实
宋今禾只好顺势坐到了床边的榻板上,“不走,陪着你,快睡吧。”
裴砚卿仍不安心,“你睡床上来吧。”
“陛下和皇后娘娘随时都有可能来看你,太医也可能会进来检查你的状态,我们睡在一起,不太方便。”宋今禾拒绝道。
“好吧。”裴砚卿神情有些落寞。
宋今禾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深邃的眉骨,又顺着他的鼻梁往下。
她轻声催促,“快点闭上眼睛休息吧。”
原本她还想同裴砚卿说,想要将一个心思不正的宫女送出宫去,结果他突然来这么一套,弄得她都不敢跟他提这事了。
也不知道她这个还没正儿八经跟裴砚卿成亲的太子妃,究竟有没有这个权力决定一个宫女的去留。
她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要是不可以的话,在她们面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怕是要轰然倒塌了,真到那个时候,只怕她们都会和杜溪月一样,心存侥幸,甚至说不定还会以此作为把柄威胁她。
宋今禾有些烦躁。
她轻轻戳了戳裴砚卿,“你睡着了吗?”
裴砚卿闭着眼睛,但还是回她,“没有。”
宋今禾:“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她内心纠结,但都已经起来这个头了,问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我现在算半个太子妃吗?”
“不是半个,你就是。”裴砚卿依旧闭眼假寐。
“哦。”宋今禾讷讷点头。
那就是她可以处置杜溪月的意思是吧。
她要是有原主那么嚣张就好了,原主那可真是裴砚卿身边有个母蚊子,她都恨不得拿大炮轰成灰。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好奇。”她视线落在左手中指的钻戒上。
昨晚明明这还是他们之间幸福的象征,短短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今再看这个戒指,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怅惘。
“在东宫里,你等同于我,甚至高于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裴砚卿下意识地偏头,蹭了蹭她微凉的掌心。
宋今禾托着他的脸,听着他甜腻的情话,心里却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幸福的感觉。
松动的记忆,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
她不知道哪一天这把刀会掉下来,也不知道裴砚卿哪一天会记起一切。
哪怕他向她承诺过,不会让她担忧的事情发生,可他也不过是书里的角色,他真的可以改变剧情吗?
“裴砚卿,你相信我吗?”
她轻喃:“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知道。”他应道。
……
“殿下的衣服是谁洗的?那血印子都没洗干净!”嬷嬷闯进房里,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众婢女,颇有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杜溪月还沉浸在宋今禾要将她连夜送走的噩耗中,回不过神来,对嬷嬷的质问,也置若罔闻。而这也恰好让一旁的婢女找到了甩锅的好人选。
“嬷嬷,殿下的衣服,是杜溪月负责洗的!”
此话一出,数道目光落到了那说话的婢女身上,但大家却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嬷嬷瞪了她们几个一眼,“你们几个,去将恭桶刷了!那夜壶洗得也越发不干净了!如此懒散懈怠,我看你们是不想吃饭,想吃板子了!”
将屋子里的人都支走后,嬷嬷径直走到了杜溪月面前。
“想活吗?”嬷嬷问她。
杜溪月眼睛哭得肿成核桃,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嬷嬷。
“我是来帮你的。”嬷嬷那双饱经风霜,布满褶皱的手,握住了杜溪月的手腕,“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为何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
杜溪月顺着嬷嬷的话,点了点头。
“殿下失忆后,她为了荣华富贵,故意带走了殿下,并诓骗殿下,自称是殿下的妻子,以救命之恩要挟殿下。殿下性情秉直,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他若是知道,那宋今禾接近他乃是别有所图,你觉得,殿下还会让她这么一个处心积虑的贱蹄子做太子妃吗?”
嬷嬷先是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见她不出所料地露出了愤恨的表情,又继续拱火:
“她这般不顾念旧情,断了你的生路,你若是聪明,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杜溪月虽然不知道这嬷嬷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帮她,但她被送出宫去,也是活不下去,倒还不如拼上这一把,告到太子跟前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被当枪使了,只要能在死前,将宋今禾拉下水也值了。
嬷嬷走后,杜溪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小块铜镜,往自己脸上擦了一层粉,又抿了抿唇纸,望着镜子里那张哭得憔悴的脸,她仍不满意,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发型。
她自认为自己这张脸,长得还不错,甚至还略胜宋今禾一筹,她也就是现在飞上枝头,日子好过了,这才被养得珠圆玉润,容光焕发。
只要她待会往太子跟前一倒,扑进他怀里哭诉,她就不信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投怀送抱。
杜溪月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了院子。
一旁的翠云用手肘戳了戳江小鱼,“那是杜溪月吗?她可真会躲懒,又往哪跑?”
“她马上都要被送出宫去了,咱们都已经二十了,被送出宫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若是运气好,兴许还能嫁个好人家,就怕爹娘心狠,为了银钱,把咱给卖了,这杜溪月平日里吹得跟真的一样,看她那样就不像爹娘疼爱的,就她那性子,往后的日子指不定过成啥样。”
“不过,她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她好像还特意打扮了?”
江小鱼刷恭桶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连堵鼻子的布条都被她晃得滑到了下巴上。
她问:“她不会真要去色诱太子殿下吧!”
……
裴砚卿刚睡下,宋今禾便被太医派来传话的嬷嬷喊走了。
她虽然疑惑裴砚卿的伤情,太医为什么不跟裴蓟和沈兰漪汇报,而是要找上她,但她也的确想问问太医,有关于裴砚卿撞到脑袋的事。
有嬷嬷相助,成功引开了宋今禾,杜溪月也借着送茶水的名义,顺利通过了侍卫的检查。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上,又缓缓摸到了床边。
看着浑身是伤的裴砚卿,她心中雀跃了一下,都伤成这样了,待会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于是她麻溜跪在床边小声啜泣了起来。
“殿下……求殿下救救奴婢……”
裴砚卿握着匕首的右手稍稍松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床边精心打扮过的婢女,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
“殿下,您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奴婢也不知哪里惹怒了太子妃,她今日特意找上奴婢,要将奴婢送出宫去。”
杜溪月的确有几分姿色,加上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可谓是哭得梨花带雨。
双颊上两行泪痕,为她增添了一丝破碎感,衬得她越发楚楚可怜。
裴砚卿似乎明白了,宋今禾为何要问他,她算不算太子妃。
看来她就是为了惩处这个婢女。
不过,她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也极少刁难女子,能被她这样对待,想必是这个婢女的确做了什么错事。
如果说要更具体一点的话……
她看起来不太老实。
杜溪月跪着挪上前两步,又佯装出哭得几近昏厥的虚弱模样,想往床榻上倒。
裴砚卿也不顾身上的伤还痛不痛了,他动作麻利地往后一翻,避开了杜溪月的碰瓷。
杜溪月扑了个空。
她显然没想到,裴砚卿如此灵活。
“殿下,奴婢知道太子妃对您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她……”
杜溪月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宋今禾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不由分说地一脚踹到了杜溪月脸上,又揪着她的衣领给她补了两巴掌,将她扇得意识不清。
“殿下有伤在身,你涂脂抹粉,往殿下跟前凑,是想谋害殿下吗!”她厉声质问杜溪月,并同门外的侍卫吩咐道:“把这试图谋害太子的罪人给我押下去,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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