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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记起来了一些从前的事


太医瞧着宋今禾情绪如此不稳定,好言好语将她劝到了一旁歇着。

裴蓟下朝后,便直奔东宫,询问太医裴砚卿的伤势。

太医们面对帝王时,说话也更加小心谨慎了,宋今禾听得心烦意乱。

要是裴砚卿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难道皇位真的注定会是裴承谦的吗?最终的结局,也当真不可逆转吗?

她和裴砚卿明明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就连原文里,支持裴承谦,为他提供人脉资源的谢太傅都已经倒台了,为什么走向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不明白。

“咳咳……”

刚才还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男人,也不知被哪位太医扎了一针,竟突然咳嗽了起来。

宋今禾和裴蓟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到了床边。

“咳咳……咳咳……”

裴砚卿紧闭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那咳嗽声极轻,却牵动了肺腑,包扎好的伤口有鲜血浸了出来,连带着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一丝血色。

他微微蹙起眉,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双眼仿佛被人灌了铅。

只是稍稍动弹,他便痛苦地倒吸了一口,太阳穴处传来一道撕裂般的剧痛,整个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一般,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水。”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而沙哑的气音。

陪在裴蓟身边的苏公公连忙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来。

宋今禾眼底带着未褪去的惊喜与惶恐,她侧身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蘸了一点点清水,涂湿了他的唇瓣。

“你失血过多,不能喝太多水,先润一润嘴唇。”她柔声说。

裴砚卿未餍地舔舐着唇瓣,这么一点水根本就不足以缓解他此刻的干渴。

“宋姑娘,殿下渴得厉害,再喂他喝一些吧,只是一碗清水……”

“不行!他流了太多血!现在喝水会稀释体内的血液,严重的话,还会导致休克昏迷!”宋今禾将那茶杯交到了身旁的太医手中。

太医也顺着宋今禾的话点了点头,“陛下,太子妃说的在理。”

喂他喝过水后,太医们又轮流上阵,替他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他真的无事了,便重新开方抓药。

太医们离开后,寝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今禾靠坐在床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裴砚卿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她,他问:“哭什么?”

他嗓音虚弱,像是想要抬手给他擦眼泪,奈何伤势太重。

宋今禾吸了吸鼻子,“我都要担心死了!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

她说着,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裴砚卿脑袋抽疼得厉害,但他不想让宋今禾担心,不想看她一直哭,只好装得若无其事。

“哪有这么容易死。”他说,“我还没娶你呢。”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早点办婚礼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嫁给你了。”

裴砚卿应道:“好。”

他脑袋实在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脑袋里,扎着他的血肉,疼得他青筋暴起。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宋今禾意识到他状态不太对,连忙起身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哪疼吗?我去给你找太医来看看!”

可裴砚卿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别……别走。”

他微微蹙着眉,疼得脸上满是汗珠,宋今禾心疼地替他擦汗,“你疼得很厉害,我还是去喊太医吧,免得有什么并发症!”

“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些从前的事。”他说。

“但很乱……”

“我也不太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我的记忆。”

他眼底透着迷茫,宋今禾却听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连忙俯下身追问:“你都记起什么来了?”

裴砚卿呼吸有些急促,“我不知道……”

“我好像……在与人饮酒,有很多张陌生的脸,他们喊我太子殿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捕捉脑海中那稍纵即逝的画面,“他们好像要带我去看什么东西……”

听到他想起来的记忆,都与自己无关,宋今禾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几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养伤最忌讳劳神伤心,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等你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宋今禾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

“可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裴砚卿语气中满是执拗。

宋今禾越发心虚了,难道裴砚卿这么快就要恢复记忆了吗?

难道……记起一切,也是必要的剧情吗?就像裴承谦最后可能还是会继位一样……

原主在东宫当差的时候,裴砚卿也许从未正眼瞧过她,可裴砚卿要代裴蓟南下的时候,原主脑子一抽,想着能出宫便积极地报名,随行侍奉太子。也不知原主究竟踩了什么狗屎运,一个最下等的粗使婢女,竟然还能中选。

不过也可能是这差事艰辛,压根没人跟她抢。

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东宫内有曾经与原主相识,同为婢女的伙伴,裴砚卿的记忆也莫名其妙松动了。按照现在这个发展,她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不要再想这些事了。”她语气很轻,全然不似平日里的嚣张。

裴砚卿误以为她生气了,应道:“都听你的。”

她为裴砚卿盖好了被褥,轻声哄道:“再睡会吧。”

裴砚卿顺从地闭上了双眼,只是虽然他并不刻意地去回忆那些事情,那道尘封的记忆,就像是被砸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疯狂往外涌,他根本就抵不住。

他一定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他必须得把从前的一切全部都记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宋今禾那温柔的哼歌声哄得彻底昏睡了过去。

见他呼吸渐渐平稳,宋今禾紧绷的肩背也终于放松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她却不知该如何下脚。

每一步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老天,你对我真的很差,我以为我差点就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了……”她在心中暗暗吐槽。

她垂眸,望着床上陷入熟睡的裴砚卿,心中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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