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别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趁着刺客都在对付裴砚卿,宋今禾钻回马车里,掀起另一侧车窗的帘子,借着马车当掩体,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猫着腰一步步往反方向走,快速跑回皇宫求救。
如果今晚的刺客,真是裴承谦安排的,就算他能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城门口的将士,以及巡夜的士卒都是他的人,宋今禾不信,他已经厉害到了这个地步,连带着皇宫的人也都投靠了他。
宋今禾提着碍事的裙摆,不顾一切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狂奔,精心打理过的发髻早已散乱,她呼吸急促,喉咙里也渗出丝丝血腥味。
好几次险些被裙摆绊倒,她垂眸看向手里那沾血的匕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用匕首将碍事的布料划破撕碎。
快要筋疲力尽之际,宋今禾猛地撞见折返回来的青锋。
青锋坐在马背上,瞧见宋今禾这般狼狈,心下瞬间警铃大作,他翻身下马,扶住摇摇欲坠的宋今禾,“宋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救裴砚卿,我们在宣正街遇到了刺客!”宋今禾紧紧攥着青锋的衣袖,“快去救他!我去皇宫求援!”
青锋没有片刻迟疑,从腰间扯下一块东宫的令牌,交到了宋今禾手里,“宋姑娘,您去找赵将军,属下这就去支援殿下!”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毅然转身上马,望着一人一马隐匿在夜色之中,宋今禾眼眶发酸,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
青锋武功高强,有他去帮裴砚卿,肯定会没事的。
好不容易跑到了皇宫外,宋今禾却发现朱红的宫门早已落锁,关得严丝合缝。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宫门前,抬手重重拍门,“太子在宣正街遇刺了!快带人去救太子!”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嘶哑而凄厉。
城楼上有人探出身子往下望,她仰头,将青锋给她的那块令牌高高举起,“这是东宫的令牌,我要见赵将军!”
宋今禾发丝散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浑身颤抖得厉害。
直到宫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位身披甲胄的将领走了出来,瞧见宋今禾手里的令牌后,当即下令:“擅离职守的罪责我担着!点一支人马,随我一同去营救太子殿下!”
宋今禾跟着赵将军赶往宣正街,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她呼吸骤然停滞。
满地鲜血和尸首,青锋被数名刺客团团困住,辛夷和天冬皆严重负伤,裴砚卿则被他们护在角落,半跪在血泊之中,玄色衣袍已被利刃割裂出数道口子,鲜血将衣料染红一片。
赵将军带人与余下的刺客厮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这些行刺的刺客,就像没有痛觉的行尸走肉,就连曾征战沙场的赵将军,一时也被围了起来。
宋今禾眼眶发酸,但她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没什么武力值,能拉来救援,就已经算完成她的任务了。
她生怕给裴砚卿添麻烦,只得缩在马车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有个倒在裴砚卿身后的刺客,重新站了起来,步子颤颤巍巍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宋今禾急得大喊:“裴砚卿!小心身后!”
经过一场鏖战,裴砚卿许是精疲力尽了,似乎没有听到她的提醒。
宋今禾急得团团转,她弯腰从地上那些死透的刺客们手里夺过一把染血的剑,快速朝着裴砚卿跑过去。
一抹黑影如毒蛇般从裴砚卿的斜后方悄然逼近,那人握着匕首从身后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宋今禾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扑了过去,闭眼挥剑,拼尽全身力气朝那刺客的咽喉狠狠刺去。
利刃划破皮肉,鲜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那刺客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原以为危机解除,谁料那刺客临死前也要带上裴砚卿,匕首刺入裴砚卿的肩胛,他借着身体的重量,往前一栽,狠狠撞向裴砚卿。
裴砚卿本就力竭,被这么一撞,他身形一歪,脑袋重重砸到了一旁树下的石头上。
宋今禾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见鲜血顺着裴砚卿的额角蜿蜒而下,糊住了他半边眉眼。
她扔下刀,膝行着扑到他身前,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指尖触到的全是温热的血。
“我刚才喊你,你怎么不躲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太累了……”裴砚卿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已经模糊,“没有听到……”
“别哭……”
宋今禾眼泪砸在他的脸颊上,烫得惊人。
她双手交叠,捂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裴砚卿,你不要死!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给你找大夫,找太医!”
听着她发颤的嗓音,裴砚卿想抬手安慰她,可厮杀了那么久,他早就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腕了。
宋今禾紧紧抱住他,看着仍在与刺客拼杀的赵将军,哭着哀求道:“你们快救救他……”
感受着裴砚卿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宋今禾从身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伤口止血。
“别怕,我……我读书的时候,学过急救知识,我肯定能让你止血,撑到太医来救你的!”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裴砚卿,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手心里的鲜血黏糊糊的,从温热变得冰凉。
宋今禾拍了拍他的脸,“你现在失血过多,不要睡!睡过去就真的死定了!”
“难道你要让我刚被求婚就死了丈夫,被扣上克夫的罪名吗?裴砚卿,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今夜刺杀裴砚卿的稀客,应当是有人暗中培养的一批死士,被赵将军的人拿下后,当即便咬碎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重伤昏迷不醒的裴砚卿,和被吓得快魂飞魄散的宋今禾,被带回了皇宫。
太医们进进出出,快要将东宫的门槛踩烂。
鲜血一盆一盆地往外端,东宫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宋今禾呆愣愣地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身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发出难闻的腥臭,但她却没有一丁点心思再管这些。
同样急得团团转的还有裴蓟和沈兰漪。
裴蓟双手背在身后,不顾身份地来回踱步,沈兰漪更是在一旁,双手合十,祈求上天保佑裴砚卿平安醒来。
如果求老天有用的话……她早就已经财务自由了。
“陛下,娘娘!”太医急匆匆走了出来,“殿下他……失血过多,伤及肺腑,怕是……”
剩下的话,太医没敢说下去。
沈兰漪被吓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望着殿内被烛火映着的,忙碌的身影,尽管不信神佛,宋今禾还是虔诚地跪到了院中。
她双手合十,“老天,我求过你那么多次,你从来没有一次让我如愿以偿,这次我求你了,别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我愿意用我十年的寿命,换裴砚卿平安醒来。”
她闭眼,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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