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认可


裴砚卿扣住她的手,眼神柔情似水,待她稍稍定了定心神后,他这才看向裴蓟。

“父皇,您儿媳脸皮薄,容易害羞。”

裴砚卿玩笑的口吻,让宋今禾脸上的绯色逐渐蔓向耳廓。

她低垂着脑袋,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不老实地掐了裴砚卿一下,像是在惩罚他拿她取乐。

不过,宋今禾能感觉到,裴砚卿和他爹,感情还真是挺不错的,怪不得他丢了,裴蓟和沈兰漪,一个气急攻心,一个快把双眼哭瞎。

他可是饱含着爱意,被期盼降临的孩子。

宋今禾心下想着,眼神又不自觉望向了一旁的裴砚卿,她余光隐约瞥见沈兰漪似乎也在打量她。

从他们二人踏入承禧殿后,沈兰漪就一直默不作声,但目光却一直紧紧黏在宋今禾身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后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也打心底觉得,她是个贪慕虚荣,欺骗感情的骗子,进宫前宋今禾就已经做好了被冷落的准备。

……

宫女端着菜肴,低头走入殿内,一时间,宋今禾耳边只能听到碟子放置在桌上的细微声响。

午膳乃是家宴,是裴砚卿特意带着她,与裴蓟和沈兰漪见面破冰的。

重头戏是晚上的宴席。

裴砚卿领着宋今禾入座后,沈兰漪微微侧首,对侍立在身侧的常嬷嬷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将那份牛乳冰酥酪端来给宋姑娘尝尝,多加些葡萄和蜂蜜。”

宋今禾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皇后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还会对她喜欢吃什么,这么了如指掌?难道是裴砚卿提前同她打过招呼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裴砚卿,只见他神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反应。

不过片刻,一向对她横挑眉毛竖挑眼的常嬷嬷,便亲自端着托盘走到了宋今禾身侧,将盘中还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酥酪端到了桌上。

她视线紧紧盯着桌上的酥酪,淡淡的牛乳香中混着一丝酒酿的气味,甜腻的气息直往她鼻腔里钻。

她倒是不怕沈兰漪会往里头下毒,只是……她对她的态度,改观得有些快。

快到她觉得不真实。

“尝尝看,喜不喜欢。”沈兰漪看着她,语气比先前几次见面柔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和。

“先前本宫瞧着砚儿给你带过几次,想必你应当是喜欢吃的。”

宋今禾压下心头的震动,拎起裙摆,起身朝着沈兰漪行了一礼,“多谢娘娘。”

裴蓟瞧着她这进退有度的模样,对宋今禾越发满意了。

“母后,只给小禾准备了一份吗?儿臣的呢?儿臣也喜欢吃。”

裴砚卿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先进了自己的嘴里,看似是在争宠夺食,实际上,这是在防着她,替宋今禾试毒。

沈兰漪看破不说破,经过这么多事,她也看明白了,她越是拦着不让裴砚卿与她来往,裴砚卿那犟脾气,越是不听劝,倒不如由着他算了。

“你不是一贯不喜吃这些甜食?”

裴砚卿扬唇回道:“儿臣如今,口味都随小禾。”

裴蓟发出很老钱的笑声,“砚儿还真是随朕,朕当年追求你母后,也如你这般。”

宋今禾坐回裴砚卿身边,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微红的侧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害怕。

有裴砚卿从中周旋,午膳也算有惊无险地熬过去了。

裴蓟对她这个未来儿媳妇,似乎真的很满意,沈兰漪对她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尽管如此,宋今禾还是有些担惊受怕。

她总觉得这个发展,好到让她有些不真实,原身这样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孤女,而且曾经还是东宫里的粗使婢女,竟然真的靠着太子的喜欢,一跃飞上枝头了?

看来“一个男人要是爱你,挡在你们面前的所有阻碍,都会被他妥善解决好”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用过午膳,宋今禾原本想着,如果暂且没什么事的话,她就让裴砚卿带她在宫里好好逛一逛,谁料裴蓟竟将裴砚卿单独留了下来,说是有些事情,想同他谈谈。

沈兰漪便顺势邀宋今禾去凤仪宫坐坐。

宋今禾眼底透着几分慌张。

刚才那顿饭,原来是临死前的断头饭吗?那很好了,她吃了那么多,就算要死,也能当个饱死鬼。

裴砚卿轻轻拍了拍宋今禾的手背,用玩笑的口吻同沈兰漪说:“母后,小禾脸皮薄不经逗,您可不许欺负小禾,儿臣晚些就来接她。”

沈兰漪睨了他一眼,“瞧你这话说的!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放心吧,你母后不过是想带她去挑些首饰,与你在一起这么久,还让她手腕上空荡荡的,你这未婚夫婿,未免也太不称职了些。”裴蓟从旁打圆场。

闻言,裴砚卿稍稍松了一口气。

宋今禾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只好跟着沈兰漪一起离开了承禧殿。

她不远不近地跟在沈兰漪身后,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先前不是胆子挺大?如今怎这般畏首畏尾了?”沈兰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宋今禾抿着唇,有些窝囊的尬笑。

“本宫瞧得出,砚儿是真心喜欢你,左右不过是个正妻之位,他高兴就好,你只要恪守本分,本宫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沈兰漪毫不拐弯抹角地将这些话,都搬到了明面上来。

宋今禾有些疑惑,所以,皇后是没有将原身曾经是东宫婢女一事,告知裴砚卿吗?

那先前谢蕴之又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还抄录到了东宫宫女的名册,这虽然算不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想要得到名册,也并非易事吧。难道皇后先前是想要借谢蕴之的手除了她?

皇后先前那么恨她,恨不得弄死她,如今虽然对她算不上喜欢,但至少不会想要取她性命了。

也不知裴砚卿为此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娘娘放心,我待殿下,乃是真心实意的。”她轻声回应。

沈兰漪清了清嗓子,沉声说:“砚儿对你一往情深,你的确不该辜负他,你这个身份嫁给他,确实不太够格,本宫打算,将你寄养在本宫母族名下,以沈家表小姐的名义,与砚儿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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