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抉择
“现在是76……不，按阳历，现在已经是77年了！”
杨跃民纠正完，又道。
“上面关于怎么发展，其实也在摸着石头过河。”
“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据说党内对于一个人出来主持工作的呼声很高。”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做出成绩，并及时被发现，非常关键。”
“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
杨跃民说完，自在地吃着红烧肉，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儿。
可这话在吴长瑞和金灵耳朵里，反复回响，以至于让二人觉得如黄钟大吕。
诚然，窝在自己的公安口，再干十年，前途看起来也就那样儿。
可要是换个位置，但凡弄出点成绩，就是一笔谁也夺不走的政绩。
在县里，自己的年纪有些尴尬。
可要是往上跳一级，那年龄又成了优势。
人脉，吴长瑞没有了。
政绩，公安口能干出多大成绩给领导看？
这么一想，调任机械厂，简直就是一条必选之路。
杨跃民知道，话说到这儿，算是彻底把底交了，至于最后的抉择，那还得看吴长瑞自己。
他便借口吃饱了，选择了离去。
金灵象征性地挽留了两我句，便把杨跃民送到楼下。
杨跃民看着愁眉苦脸的金灵，安慰道：“干妈，让长瑞叔放心大胆地干，这个年龄不冲一冲，老了一定会后悔的！”
金灵苦笑点头。
“我走了！”
“路上慢点儿！”
“嗯，”杨跃民骑上洋车，“回去吧，好好劝劝长瑞叔，我说的是真的。”
有些话，杨跃民也没法全说。
此时此刻，全国范围内，跟吴长瑞面临相同情况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只是，大多数人不敢轻易挪窝。
但杨跃民这个有过一次经验的人，明确知道这是件大好事。
而且是绝无仅有的窗口期。
等到后面县改市，或者各种制度开始逐渐完善，改革的前期红利被拿走，这个窗口期也就相应地会关闭。
那时候，如果从公安口，跳到企业单位，再想回来很难。
包括晋升也是，只能在国企这种垂直单位里晋升。
想回机关，基本上不可能了。
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这个窗口期，并利用上它的。
很多人都不敢踏出这一步。
杨跃民骑车离开后，金灵回到了吴长瑞的办公室。
吴长瑞正在抽烟，他抽得很慢，看到金灵进来，便道：“跃民没跟你说别的吧？”
金灵微笑道：“他让我好好劝劝你，说这样的机会不多，需要把握。”
吴长瑞道：“干好了，往前跳一大步，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
“可是啥？”金灵问道。
吴长瑞道：“可是，他怎么知道上面的那些事情的？这能是他这个小年轻能接触到的？”
金灵道：“可能这小子天生就是混体制的料儿？”
吴长瑞摇头，“会不会是从张为民那儿得来的消息？可按理说，张书记也够不到那种级别啊！”
金灵道：“你就别纠结这些了，做个选择吧，听跃民的，好坏咱一起担着就是了！”
“嗯。”
吴长瑞点头，“那明天张书记带着我们这些人，去双河公社，视察的时候，我在所有人面前表个态吧！”
“那就这么决定了，是好是坏，确实该赌一把，你这个年龄，不赌一把，确实没啥希望！”
金灵说完，忽地一怔，“我这是怎么了？以前听见跃民去赌，我恨不能把他吊树上打！现在这个字，我竟然也说顺嘴了！”
吴长瑞微笑，“跃民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今天在张书记那，直接给我和张书记上了一课！”
“哦？他说啥了？”
……
……
杨跃民回到县养殖厂之前，拐到畜牧局，推开了赵瑞平办公室的门。
见到杨跃民，赵瑞平立刻笑着邀请道：“正要找你，你就来了，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杨跃民笑着道：“您找我啥事儿？”
“五莲机械厂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今天张书记是不是叫你过去了？”
赵瑞平问道。
杨跃点平静点头，“刚从地委大院回来，这不立马就奔您这儿来了吗？”
赵瑞平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杨跃民哈哈一笑，“啥事儿？”
赵瑞平想了想，开口道：“机械厂不简单，远比我之前了解的问题，还要严重，规模也大。”
“前天，张书记对我说，希望这个厂子建起来，由县里的一位副主任挂帅成立一个机械厂党组。”
“我是他钦定的副组长，兼厂长！”
杨跃民立刻道：“这是好事啊！您纠结啥呢？”
赵瑞平道：“我……我没有任何经验啊！”
杨跃民乐了，“我记得您是当兵出身，您参加工作后，加入了畜牧局，您对畜牧的经验很足吗？”
“我……”
赵瑞平一下子被问哑巴了。
杨跃民接着道：“想把企业搞得好，是挺难的，五莲机械我感觉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失误，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只要敢扑腾，地委和省委都是最坚强的后盾。”
“我也没见省里把五莲机械的厂长给枪毙啊？”
“你这……”
赵瑞平被杨跃民说得哭笑不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谁不想干出点成绩？
“我其实还不是担心这个，其实我有一个战友，当兵时就精通各种机械，实在不行，我挖过来，保证能把厂子运转起来，我是担心……”
“您担心的是打伙计的人吧？”
杨跃民笑着反问。
啪！
赵瑞平一拍手，“你算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搞活厂子，说实话我不怕困难，大不了吃住都在厂里，可要是……”
“这个您放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跟您搭伙计的人，会是吴长瑞！”
“他？”
赵瑞平听到这个名字，有些错愕。
论资历，他应该还在宋国生后面。
论年龄，他应该在阮晏青后面。
不过，赵瑞平也知道，最近吴长瑞在机械厂这件事上，确实表现很惹眼，积极性很高。
可是放着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不要，跑到一个机械厂当党组书记，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杨跃民只看了一眼，就猜到赵瑞平的心思，微笑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绝佳的跳板儿呢？”
“跳板儿？”
赵瑞平微怔，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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