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见风使舵
杨跃民嘴上笑笑不说话。
现在胡文录对自己和气，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钱要绕过他。
知道的话，怕是要跟个泼妇一样跳脚骂街。
杨跃民与胡文录又聊了两句，便借口有几件报告，得整理出来，就回了办公室。
叶爱玲早就已经把杨跃民水杯里的水给倒上。
她看着杨跃民，一脸不可思议。
“真被你猜中了！”
“钱真的要打到养殖厂了吗？”
“那可是五万元，我来养殖厂三年了，没听说过这么多的预算。”
叶爱玲手心激动得全是汗。
杨跃民微笑道：“我让你找的老实人，都找了吗？”
“嗯，找了，也发给他们了，秘密说的。”
叶爱玲兴奋点头。
杨跃民便道：“让他们这两天抓点紧儿背一背，过两天畜牧局会有一次抽查考试。”
“抽查？”
叶爱玲没想到杨跃民真能做到。
“县里投资这么多钱，肯定不能打水漂，这是必要的监督管理。”
杨跃民看着叶爱玲，犹豫了一下，把吴建仁今天给的大团结和粮油票，掏出来递给叶爱玲。
“拿着。”
“这是？”叶爱玲上前一看，才发现是钱和票，没有伸手。
“这是对你帮我做事的奖励！”
“我来养殖厂时间短，认识的人也少，想找可靠的人难如登天。”
“还好有你帮忙！”
杨跃民微微一笑，“拿着吧，你比我更需要这些！”
“我不要！”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叶爱玲看着那些钱与粮票，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她比厂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缺钱和粮票。
但她不能要，她有一种拿了杨跃民钱，就像贱卖了自己一样的感觉。
况且，在这件事情上，叶爱玲在那十个老实人面前，仿佛重新找回了当初进厂，没有被排挤前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杨跃民带给自己的。
再拿这些，真有点贪了。
杨跃民见叶爱玲不收，直接走过来，强硬塞到她手中。
“你不要，叶叔叔要！”
杨跃民白了叶爱玲一眼。
“你……”
叶爱玲看着杨跃民那‘霸道’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她见杨跃民塞完钱，做贼心虚似地回去，咬了咬牙，“给了你，我认了，我就没想过再从你这拿这些！”
杨跃民怔了怔，坐回椅子上，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
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就在杨跃民为这事头痛的时候，门外来了几个工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因为男女共处，杨跃民的门一直是开着的。
所以，那些人一到门口，他就注意到了。
“杨科长，忙着呢？”
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中年男子。
此刻全都脸带笑意地朝办公室里张望。
杨跃民对这几个人有印象，这几个人都是他之前想找的饲养员。
只可怜当时叫，没人搭理他。
见这些人此时过来，杨跃民便知道，外面的风，终究还是吹进了养殖厂。
他这个以前无人问津的技术员，又成领导眼里的香饽饽了。
杨跃民赶紧道：“请进，请进。”
几个人一进来，办公室就有一种被塞满的感觉。
杨跃民看着几人道：“有事吗？”
为首的张东顺嘿嘿一笑，伸手给杨跃民递了根烟，“杨科长，抽烟！”
“不咋会！”
杨跃民摆摆手，拒绝完道，“坐吧，坐！”
他的办公室靠墙的一角，有一条长板凳，勉强够四个人坐。
“杨科长，这两天忙，您之前让爱玲同志叫我们过来，实在抱歉，忙到今天，才得空。”
“是啊，杨科长不会跟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吧？”
“杨科长一看就是好说话的人！”
几个人上来就给杨跃民戴高帽。
杨跃民不是小年轻，这种老油条，他见得多了。
他微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大伙聊一聊饲养的技术问题，能理解，能理解。”
张东顺沉眉道：“杨科长，听说县里把预算给批啦，真按您说的预算批的啊？”
杨跃民微笑道：“应该是，具体的数字，还要等实际到手的数字为准。”
张东顺看看左右，又代表性提问道：“太好了，那这些钱什么时候到啊？”
杨跃民道：“这个不好说。”
张东顺便拧眉道：“好了，那杨科长，我们聊一聊饲养问题吧？您之前找我们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个啊，”杨跃民笑了笑，“本来我接到畜牧局的通知，想要对咱们厂现有的这些饲养员进行一个培训学习，但现在……取消了。”
“取消了？”
几人面面相觑，觉得很是奇怪。
杨跃民点头，“是的，刚刚接到消息取消了，这是畜牧局的决定，他们应该是有新的考量吧？”
“哦，是这样啊！”
张东顺等人还是觉得不放心，又道：“那我们听说，厂里要上新设备？饲养员不会被机器取代吧？”
“是啊，杨科长，我们可都是厂里的老饲养员了，经验丰富得很。”
“听说要上什么自动化？不要人了吗？”
杨跃民听到这些话，才终于弄懂这些人在担心什么。
但他们真想多了。
现在的自动化，跟后世比还是差得很远。
杨跃民微笑道：“大家放心，再自动化，也得有具体的饲养员啊，一切听上面的安排，厂里不会无缘无故辞退任何一位给厂里做贡献的人的。”
杨跃民看出来了。
这些人也学着见风使舵了。
可惜，晚了。
不积极拥抱改变的人，终究被改变。
原本这些人是最有希望接触新事物的，现在全都玩去吧。
杨跃民不怕得罪这些人，但也没必要当场翻脸。
等到畜牧局抽查考试的时候，将这些人自然淘汰，是成本最小的换人战术。
养殖厂虽不是机关单位，但因为进来就感觉抱上铁饭碗，就想着一辈子得过且过，抱歉，那不行。
我都有压力，你们没有，那合适吗？
杨跃民用平和的语气将张东顺几人打发走。
叶爱玲就眯眼看着杨跃民道：“这些都是厂里干了十多年的老饲养员，你真的说不用就不用了吗？”
杨跃民看着叶爱玲道：“如果有双鞋，穿上会让你的脚一直流血，你是选择扔了它，还是忍痛穿着走路？”
“这……”
叶爱玲便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个没有退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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