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阿文，咱们的根，在哪儿？
秦战阳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慌张的何敬文。
老太太目光平静地看着何敬文，声音更平静，问道，“阿文，你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嘛？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嘛？阿母从小就跟你讲，你爷爷是被小日子的刺刀，捅穿肚子，活生生疼死的。你父亲没有什么大志向，他只想给你爷爷报仇，所以，他参军了……”
“阿文，你告诉阿母，你是不是给小日子当狗？是不是当了汉奸？”
“阿母，我、我没有。我、我承认，我是间谍，可、可我是给美利坚政府当间谍……”
“阿文！”
老太太打断何敬文的话，“你知不知道，从小你只要说谎，你眼角就会跳。”
“阿母……”
老太太满脸疲惫地抬起右手，阻止何敬文的话，扭头看向秦战阳。
秦战阳放下抱胸的双手，迎上老太太复杂的目光。
“后生仔，你是老家来的嘛？”
秦战阳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老太太见秦战阳没回答，也没在意，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边，泛起追忆，“后生仔，五十多年前，我跟阿文从贵省逃到弯岛。虽然在弯岛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老太婆一直不敢忘记，我们的根，在对面，在云省。”
“老太婆没文化、不识字。可老太婆知道，想要出人头地，就要读书。所以，老太婆不管多苦多累，都要供着阿文读书。老太婆觉得，读书能够让阿文涨本事，让他更明白人是需要根的。要是把根忘记了，那…人，还是人嘛？”
秦战阳依然没有吭声。
老太太低声一叹，又看向满脸慌张，脸色越加苍白的何敬文，道：“阿文，阿母没本事，就指望你能够读好书，做好人。这些年，你在外边给阿母寄钱、盖房子。阿母逢人就夸，说我家阿文又出息……”
老太太老泪纵横，颤巍巍地抬起双手，捧着何敬文的脸。
“你跟阿母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给小日子当狗。你要是真做错了，咱认。”
何敬文抬起头，看着老母亲满脸的泪，他眼中那点强撑着的泪水，瞬间涌出，“阿母……”
他喉咙哽住…
“阿母，我说，我什么都说！”
何敬文闭上眼，咬着牙。
等他再睁眼，眼神里一片灰败，扭头看向秦战阳，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我、我是岛国的间谍，代号：秋蝉！”
秦战阳目光一凝，余光扫向站在旁边，表情呆滞的阿强。
感觉到秦战阳的目光，阿强全身一哆嗦，干咳一声，“阳哥，我、我突然肚子疼，我现在出去方便下！”
言罢，阿强扭头就向着篱笆院外跑去。
秦战阳深吸一口气，拿出录音笔，“说清楚！”
何敬文像是被抽干力气，脚步踉跄，一屁股瘫坐在地。
老太太紧握着拳头，呆呆地看着瘫坐在地的何敬文。
“我在外国读博的第三年，我的导师，村上，他给我钱，很多很多钱，还给我安排工作……”
“拿到学位后，我没有马上回来。他们把我带到岛国，训练了一年，拍照、密写、跟踪、反跟踪、收发报……然后才让我返回台北。”
“我在学校里，帮他们收集各种情报。因为台大的特殊性，让我能够接触很多官员，记录他们的往来，探查军事消息、政情动向等等。我通过公园的交接、公用电话、还有报纸等等，把消息传出去！”
“还有，台大经常会有军官来研究，我会记下他们的肩章、部队、讲话内容，然后传递出去。军方也会委托学校做一些课题……”
何敬文说得很慢、很平静，就像是在交代别人的一生。
秦战阳面无表情地听着。
“你听说过孤狼嘛？”秦战阳突然开口问道。
何敬文身子猛地一僵。
“听说过！”
他闭上眼睛，道：“三个月前，上边下过密令，说有一个大陆来的间谍，在台北潜伏了十几年，代号孤狼。”
“人，确实是岛国那边抓的。不过，我没有参与。”
“你的职务应该不高吧？”
“不高！”
“那岛国的人，为什么会在你面前提起‘孤狼’？”
“我的上峰，不是纯粹的间谍，他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他来弯岛，只是来镀金。所以，某次我跟他联络的时候，他向我炫耀了。他还跟我说，孤狼的嘴巴很硬，短时间内撬不开。”
秦战阳眼神一闪，也就是说，孤狼现在还活着？
“再跟我说说你知道的事情！”秦战阳道。
何敬文深吸一口气，就好似卸下千斤重担，道：“我猜测，人可能关在阳明山上那家关了门的温泉旅馆，叫松风庄！前段时间，我还特意去那边转了一圈。松风庄外边的石狮子旁边，绑着一块红布，看起来不是很久…我不知道这块红布代表什么意思。但，我能够肯定，那块红布来自岛国。”
何敬文把咱们跟上峰交代、联络密号…一五一十，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何敬文看着秦战阳，露出惨笑，“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了，我只希望，你们能把我母亲送回去。所有事情，我母亲都不知道。
秦战阳点点头。
“多谢！”
何敬文顿了顿，又低声开口，像是在交代后事，道：“我的上峰虽然自大狂傲，也不是纯粹的间谍。可，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我能够听出来。松风庄那边，很危险，你们真想要营救孤狼，不能弄出大动静。要不然，他们肯定会先一步杀死孤狼！”
秦战阳点点头，道：“我知道！”
“麻烦你…把我母亲送到老屋！”何敬文道。
“阿文！”老太太声音当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
“阿母！”
何敬文双膝跪地，移动身子，正对老太太，拼命磕头，“阿母，是儿子对不起你，对不起父亲，对不起爷爷。阿母……”
“噗！”
秦战阳瞳孔一闪，虽然看到老太太拿出剪刀，刺向跪在地上的何敬文，却没有阻止。
老太太趴在何敬文的肩膀，老泪纵横，“我的儿啊，是娘没教好你，娘跟你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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