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巾帼不让须眉
船只缓缓靠岸，莫璃竟意外地看到了谭湘静，她还以为谭湘静此刻在京城。
谭湘静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那身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间透着坚定与果敢，全然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之态。
谭湘静亲自走上前来，拉着莫璃下了船。而后，抱起了那孩子。
婉意和护送莫璃的侍卫从船上往下搬东西。
莫璃没有问谭湘宁的去向，于她而言，把那孩子交给谭湘静还是谭湘宁并无差别。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孩子一上岸，竟挣脱了谭湘静的怀抱，跑到莫璃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衣角，怯生生的说道：“娘亲，儿臣想跟着您。”
谭湘静撇了撇嘴，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你还真会笼络人心，连小屁孩儿都不放过。”
莫璃微微一笑，她不在意谭湘静的话，回望着初阳刚起的增城，“这只能证明本宫的人格魅力。”
谭湘静走到莫璃身边，也望向对岸，缓缓说道：“再过几年，等林战骁兵强马壮，这世间将无人可挡。”
莫璃对此话并不否认，然后转过身，轻松地说道：“本宫是个小女人，只懂得相夫教子，战争谋略和本宫没关系，谢谢你迎接我，路途遥远本宫该启程了。”
谭湘静抱着怀，对莫璃上下看了一遍，嗤之以鼻的一笑。
“林战骁是眼光高，看不起女人不想管你，这不代表别人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的影卫听起来不足为奇，可在西边的战场上打起仗来绝对是一支劲旅。”
她话音一转，酸言酸语的说道：“怪不得本郡主低三下四的向你借不到钱，原来是拿来养私兵了。”
莫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走向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这时，那孩子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娘亲，可不可以带上儿臣，儿臣想和您一起走。”
莫璃蹲下来，抚摸着他嫩滑的脸蛋儿，还是不得不开口问了一句，“谭湘宁呢？”
谭湘静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去林水郡城了，本郡主也快去了，我父母在林水郡城一役中双双殉国。”
谭湘静的声音很沉重，她抬起眼眸居然没流下一滴眼泪。
“我们作为他们的女儿，要秉承他们的遗志，守住这片土地。”
“相信本郡主，大梁的铁蹄终有一日会夺回边塞城，打进李国皇都。”
莫璃愣在那里，无人告诉过她淮南王夫妇殉国了。
夫死国，妻死节，武死战，文死谏，这个时代的人讲气节，着实让人敬佩。
她将目光挪回到那孩子身上，“那他是你继续带走，还是留给我。”
对于这个选择权，谭湘静并不在意，“我姐姐并没交代，看孩子自己选择吧。”
莫璃点了点头，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看着他眼中的渴望，开颜一笑，“那行，那就让他继续跟着本宫吧。”
莫璃能看出来，那孩子很开心。
她再次看向谭湘静，“没什么事，咱们也要就此别过了，祝你旗开得胜。”
谭湘静掏出一封信，递给莫璃，“有些话不方便明说，都在信上了，一路保重。”
莫璃接过信，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话，上了马车。
随后，马车队在西凉军的护卫下缓缓前行。
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渐渐远离了岸边。
莫璃坐在马车里，打开了谭湘静给她的信。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谭湘静希望她的暗影军团能在西境给淮南王的大军提供帮助，并恳请她继续提供酒精。
谭湘静，这个坚韧不拔的姑娘，不愿意当面向莫璃低头，所以写了这封信。
她的字里行间，处处低下了头，却充满了对家国的责任和担当。
古来征战几人归，莫璃特别想再看她一眼。
她掀开车帘，远处是黑压压的淮南王府大军整装待发。
莫璃甚至遥遥地看到了舒策的背影，他和谭湘静两人，一人骑红马，一人骑白马，紧紧相依。
驻守江防的淮南王大军分兵了，谭湘静独自一人带领着兵马，背对着阳光，在舒策的目送中远去。
巾帼不让须眉。
莫璃叹了口气，林战骁算无遗策，大梁江防这一分兵，整个北方，无人再对他的西凉大军构成威胁，剩下的就留给时间了。
……
莫璃坐在马车里，思绪随着颠簸的路途起伏。
江防的淮南王大军歼灭李国十万精锐的捷报已经传遍了大梁的腹地，举国欢庆。
然而，那背后的代价是林水郡城的惨烈，十不存一，却无人提及。
在上位者眼中，只听喜不听忧，百姓也是愚钝的。
淮南王夫妇的悲壮殉国，刻意隐瞒了下来，选择了秘不发丧。
这世间的荣耀与悲痛，总是如此不对等。
她们的队伍行进到一个小镇里，整个小镇都沉浸在庆典的欢乐氛围中。
街头巷尾，人们传颂着舒策的英勇事迹，把他说成武曲星下凡。
甚至有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传奇，座无虚席能讲上整整一天。
只是曾经备受瞩目的林战骁，不知从何时起，成了一个忌讳。
不知是淡出了百姓的视线，还是无人再想提及。
莫璃不想惹麻烦，命西凉军在镇子里通通换上了便服。
婉意却有些担忧，“夫人，咱们不通过官府协助，这一路到京城，路途遥远会很麻烦。”
莫璃打开客栈二楼的窗户，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淡淡说道：“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道现在大梁的百姓，对她这个太子妃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上路。
没想到同路的还有一支镖队，大约三十来人。官道本来就窄，莫璃让队伍停了下来，让他们先行通过。
只见那镖头身骑一匹高大的骏马，手持长枪，身姿矫健。
他约摸十八九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挺直，面庞线条刚毅而不失俊美。一头黑发高高束起，绑在上面的红丝带随风飘动，更添几分潇洒不羁。
身上的衣衫虽不华丽，却干净整洁，透着利落与干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自信和果敢的气质，让人总想多看两眼。
他来到莫璃马车前，对车上拱手一礼，声音爽朗，“多谢。”
莫璃的侍卫全程戒备，莫璃坐在车里，神色淡淡，“公子不必客气。”
随后，那男子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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