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救命之恩，恩将仇报
君祁渊在灵堂的表现，同样也引起了萧玄烬的怀疑。
让他忍不住想到那日在宫门口，他不过随口唤了沈芙的小字“阿绾”，却引得君祁渊无比激动，冲过来询问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语气还有些歇斯底里。
他们当时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一个乳名罢了，有什么可刨根问底的？
最后将其反常的举动归咎于，他追求沈芙那么久，与她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后却发现对她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打击有些恼羞成怒罢了。
但灵堂这一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与沈芙商议此事。
“你与君祁渊何时相识，在这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牵扯或纠缠？”
沈芙有些莫名其妙。
她和君祁渊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他们相识在两年前的一次宫宴之上，那是她第一次跟随父亲进宫，被御花园的奇景所吸引，用团扇扑起了蝴蝶，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扭伤了脚。
君祁渊就是在那时候出现，帮她叫了御医，又让人告知父亲。
因为这次相遇，君祁渊对她“一见钟情”，并且展开了热烈追求。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情窦初开，如何抵得住这样的攻势，很快沦陷在他的甜言蜜语和深情之下。
却不知，这一切是噩梦的开始。
后来她才知道，他一直都在伪装。
明明已经有了心上人孟婉，还要对她纠缠不休。
他哪里是真的喜欢她呢，分明就是为了利益和野心罢了！
男人却再三确认：“你确定只有这些？”
“不然呢？”
“有没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就已经相识了，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来突然认出了你，才会态度大变的。”
先前他见识过君祁渊在大殿上为了挽回沈芙，撞得头破血流的模样。
看似情深不渝，却是用力过猛，只会让人觉得虚伪。
但昨日他那双眼赤红的模样，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全然不似伪装。
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分纠葛。
沈芙脑海之中却是一片茫然。
她与君祁渊除了血海深仇，还能有什么纠葛？
男人相信自己心中的直觉，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他想了想，又从侧面进行提示。
“你有没有曾经救过什么人，或者给予对方什么帮助？”
沈芙又是一愣。
她帮的人很多啊！
每隔两天在城郊开设粥棚，向穷苦人家赠送冬衣和药材，都是她的主意。
但如果说印象过于深刻的，的确有那么一件。
而这件事，的确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久到她几乎已经模糊了记忆……
五岁那年娘亲病重，请了无数名医都无济于事。
听说有座寺庙的菩萨很灵，她便想去祭拜，祈求娘亲能够早日康复。
当时因为年纪太小，父亲不让她去，求了许久父亲才答应，派了几个会武功的下人随身保护，又要求在天黑之前必须要赶回来，最后才得以前往。
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的雪地里躺着一个男孩。
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个乞丐，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出于同情和怜悯，她让人停车查看。
车夫检查过后，说还有一口气。
当时天气那么冷，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一定会活活冻死的。
她自然是不忍心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眼前，便让人将他抬上马车，将毛毯盖在他的身上，又将手炉塞进他的怀中。
在温暖的加持之下，男孩总算睁开眼睛，询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年纪虽小，但爹娘时常教导说做好事不留名，便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随意说出自己的乳名。
男孩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说终有一日会报答她。
后来，她让人帮他找了大夫，又留下了银两才离去。
因为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父亲又是担忧又是生气，她连忙解释原因，说自己救了一条人命，才打消父亲的怒气，也让随行的下人免遭处罚。
听到沈芙讲述这一桩过去很多年的往事，男人却倏然绷紧了神经。
雍帝膝下皇子众多，唯独君祁渊是个特别的存在。
其他皇子都是宫中嫔妃所生，身份名正言顺。
但他却是皇帝微服出巡之时与一名民间女子所生。
那女子到死都没有任何名分，君祁渊也是到了八岁那年才得以认祖归宗。
所以，他的身份一直都备受争议。
他认亲之时的“名场面”，至今还有很多人记得。
据说，当时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小乞丐”冲向皇帝的龙辇。
如果不是那块象征信物的玉佩掉落出来，怕是当场就被侍卫刺死了。
那日过后，“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四皇子。
无论他的身份如何备受争议，既然皇帝认了他，就无人敢当面质疑，但关于他的议论还是传得满城风雨。
想到这里，萧玄烬不禁心中一沉。
她当年救下的男孩，有没有可能就是君祁渊？
沈芙也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心中狠狠一颤。
当年，她救了人回府之后，得知娘亲的病情加重了。
她整日守在娘亲身边，哪有心情顾及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才听下人无意中提及，说皇上认下一位遗落民间的皇子。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关心，也不在意！
有时候她也会想，那个被救下的男孩有没有找到他的家人？
但娘亲逝世的悲痛，很快让她将这一切忘到了脑后。
如今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连她都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如果那人真的是君祁渊，那么自己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么他对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让他死在雪地里，还能为世间除了一个祸害！
前世自己便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沈家满门也不会覆灭！
这可真是一段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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