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犯错的是我
楚昭珩没说话。
楚父重新靠回去，“人家以前天天在你身边，现在突然没了，你那个脸比公司少一个亿还难看。”
“……”
“联系过吗？”
“没有。”楚昭珩扯了下嘴角，“她不想见我。”
“那你就不见了？”
“我找过。”
“然后？”
“没然后。”
楚父轻轻哼了一声，“活该。”
楚昭珩都被气笑了，“您到底是谁爸？”
“你爸，所以才说你活该。”楚父看着他，“阿珩，你从小太顺了，想要什么，最后都能拿到。所以你总觉得，只要你的理由足够充分，别人就应该理解。”
楚昭珩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这点不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楚昭珩才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改。”
“有些改不了。”
楚父没问是什么，只是说：“那就得认。”
……
这一晚以后，楚父的精神很快差下去。
几天后，他甚至没有认出楚昭月，把所有人吓得够呛。医生重新会诊，结果不好，后面的治疗越来越有限。
楚母不接受，坚持换医院、找国外专家，又把以前认识的医生全部联系了一遍，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楚父自己倒是很平静，“别折腾了。”
楚母坐在病床边掉眼泪，“什么叫折腾？”
“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谁说治不好？医生只是说概率低。”
“低到什么程度你没听？”
“那也不是没有！”
楚父看着她哭，沉默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想治就治。”
楚母眼泪掉得更厉害。
那天晚上，楚父把律师叫到医院。
楚昭珩赶到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摆了好几份文件。
“您干什么？”
楚父靠在床头，“改点东西。”
楚昭珩看到律师，大概已经明白了，“遗嘱？”
“嗯。”
“现在？”
“难道等我死了再改？”
楚昭珩脸色难看，“您非要这么说？”
楚父倒没觉得有什么。
律师打开文件，“楚先生之前已经确认大部分内容，只剩最后一项股权分配。”
楚昭珩站在旁边，“怎么分？”
楚父问他：“你想要多少？”
楚昭珩皱眉，“我不要。”
“那正好，我也没打算给你。”
“……”
楚父转向律师，“我个人持有百分之二十楚氏股份。”
律师点头。
“全部留给宋尔尔。”
楚昭珩一下没说话。
律师再次确认：“全部？”
“对。”
“楚昭珩先生和楚昭月女士不参与这部分继承？”
“不参与。”
“是否设置附加条件？比如要求宋女士进入楚氏任职，或者限制一定期限内转让？”
“不设置。”
律师继续问：“如果宋女士拒绝继承呢？”
楚父想了想，“那就按照她自己的决定处理。”
“明白。”
楚昭珩一直没出声。
楚父问：“有意见？”
“没有。”
“真的？”
“嗯。”
楚父有些意外，“这是百分之二十，不是一点。”
“我知道。”
“给你可以直接增加你在楚氏的控制权。”
“我也知道。”
“那你没意见？”
楚昭珩看着父亲，“这是您的东西。”
楚父笑了一下，“终于有人开始懂这个道理了。”
这句话明显另有所指，楚昭珩当然听得懂。
“她应该拿。”
“为什么？”
楚昭珩想了想，“因为以前她没拿到过什么，而且您说得对，给不给，是您的事，要不要，是她的事。”
楚父安静片刻，点了点头，“看来月儿跟你吵架也不全是坏事。”
楚昭珩无奈道：“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家一共就这么几个人。”
遗嘱签完，律师离开，楚昭珩帮父亲把文件收起来。
楚父忽然问：“季晚知道我病了吗？”
“应该知道。”
“没来？”
“没有。”
“那可能是因为真的不想见你。”
“……”
楚父笑了两声，然后又开始咳。
楚昭珩赶紧倒水，等人平稳下来，自己却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季晚，不是不想，是每一次拿起手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道歉，解释，让她回来，这些话都说过，她没有回。
后来他才慢慢明白，不是每件事都能靠一句解释解决，尤其是当那个人已经因为他受够了委屈，他不能再要求她接受。
……
遗嘱的事最终还是被楚母知道了，她看到律师从病房出去的时候就起了疑，晚上直接问：“你是不是改遗嘱了？”
楚父没打算撒谎，“嗯。”
“怎么改的？”
“该怎么改怎么改。”
“楚怀远。”楚母脸色难看，“你是不是给宋尔尔留东西了？”
病房一下安静下来，楚昭珩正好也在。
楚父看了妻子一会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楚母整个人愣住，“多少？”
“百分之二十。”
“全给她？你疯了？”她几乎脱口而出。
楚父脸色瞬间沉下去。
楚母却已经完全顾不上，“那是楚氏百分之二十，不是几套房子，不是几千万！”
“我知道。”
“你知道还给她？”
“为什么不能？”
“她根本就不认楚家！”
“所以呢？”
“阿珩这些年为公司做了多少？月儿也是你的女儿！”
楚父问：“他们缺吗？”
“这不是缺不缺的问题。”
“那是什么？”
楚母一下说不出来。
楚父声音不高，“因为你从心里就觉得，她没资格拿楚家的东西。”
楚母脸色变了，“我没这么说。”
“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妈当年——”
“别说她妈。”楚父直接打断，“犯错的是我。”
一句话，让楚母彻底安静。
“是我婚姻期间做了不该做的事，也是我在她生下来以后没尽父亲的责任。她后来到楚家，你对她有意见，我知道。”
楚母眼圈通红，“那你现在是在怪我？”
“我没资格怪你。”楚父闭了闭眼，“我只是终于知道，这些事情不能一直往别人头上推，宋尔尔没欠楚家。”
楚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楚父继续道：“那百分之二十，是我给她的，不是让她认祖归宗，不是让她回来照顾我，更不是为了让她以后帮阿珩，就是给她。”
病房很久没人说话。
楚母眼泪往下掉，“那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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