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知道我欠她
乔宁从旁边过来，“不进去看看？”
季晚摇头，“让她休息吧。”
“她刚才还问你。”
季晚手指蜷了一下，“以后再说。”
乔宁见她脸色不对，“你去哪？”
“有点事。”
“季晚。”
她停住。
乔宁盯着她，“别做傻事。”
季晚扯了下嘴角，“放心，我没那么冲动。”
她又往病房里望了一眼，宋尔尔已经闭上眼，陆执还坐在旁边，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处理事情，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季晚忽然想起楚昭珩下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没人要她的命，她现在还活着。
是，活着。
可一个人是不是只要活着，其他的就都不重要？
季晚转身，“我出去一趟。”
乔宁还想问，她已经走了。
陆执最终还是等医生确认宋尔尔状态足够稳定，又让京市赶来的私人医生重新检查了一遍，才安排第二天返京。
所有检查资料全部带走，用药记录也重新核了一遍，连宋尔尔都被他烦得睁开眼。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想害我？”
陆执还在核对资料，“现在也不排除。”
……
第二天上午回京市，车直接进了陆执的别墅。
宋尔尔下车的时候走路还有些慢，陆执伸手扶她，她看了一眼，“我能走。”
话是这么说，手却没松。
“那你扶什么？”
“顺手。”
宋尔尔走了几步，确实开始不舒服，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进门以后，她才发现陆执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原本的客房已经重新收拾过，床边多了东西，私人医生暂时住在隔壁客房，连乔宁都安排在附近。
宋尔尔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陆执，你是不是准备把这里改疗养院？”
“暂时。”
“我什么时候能回自己家？”
“以后再说。”
“多久是以后？”
陆执看着她，“等我放心。”
宋尔尔直接笑了，“那我是不是住到八十岁？”
陆执顺手接过她的外套，“我很欢迎。”
宋尔尔没话说了。
这人现在根本讲不通。
……
另一边，季晚已经到了楚昭珩面前。
楚昭珩一晚上都在医院，楚昭月的治疗准备比预计顺利，医生刚说完目前情况稳定，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病房门关上，他刚转身，就看见走廊尽头的季晚。
楚昭珩愣住，“你怎么来了？”
季晚没说话。
他甚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从淮城回来的？”
她还是没回答。
楚昭珩看着她，刚才因为楚昭月情况稳定而升起来的那点轻松，慢慢没了。
“宋尔尔找到了？”
季晚终于开口：“你现在才问？”
楚昭珩皱眉，“什么意思？”
“我从淮城回来一路，你一通电话都没问过她。”
楚昭珩脸色变了些。
季晚看着他，“月儿怎么样？”
他下意识道：“医生说目前——”
话到一半，停住。
因为季晚笑了，笑得特别讽刺。
“你看，我问一句，你马上就能告诉我，她的指标怎么样，治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你什么都知道。宋尔尔呢？”
楚昭珩没说话。
季晚眼睛一点点红起来，“你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对不对？你不知道她醒没醒，不知道她疼不疼，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
楚昭珩终于开口：“陆执找到她了。”
“所以呢？”季晚看着他，“有陆执管她，你就不用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走廊很安静，楚昭珩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因为季晚说得没错。
从事情开始到现在，他问了无数次楚昭月的情况，问陆衡结果，问医生时间，问治疗安排。
可宋尔尔真正被带走以后，他没有主动问过一次她怎么样。
季晚盯着他的脸，“楚昭珩，你不是没得选，你只是从来没把她放进你的选择里。”
这句话落下来，楚昭珩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反驳，可季晚说得太准，准到他连一句不是都说不出口。
从陆衡第一次把可能存在合适供者的消息递过来，到他猜出那个人是宋尔尔，再到最后默认陆衡继续。
他考虑过月儿能不能撑住，考虑过楚氏应该给陆衡什么，甚至考虑过事情以后会不会留下麻烦。
唯独没有真正考虑过宋尔尔。
因为在他心里，确实有一个先后顺序。
月儿在前面，宋尔尔永远在后面。
楚昭珩喉咙发紧，“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季晚眼圈一下更红，“你现在承认有什么用？”
“我没说有用。”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有理直气壮。”
“你有！”季晚声音一下扬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有理由，是不是只要你的理由够重要，别人的意愿就都不重要？”
楚昭珩皱眉，“晚晚——”
“别这么叫我。”
他一下停住。
季晚抬手擦掉眼泪，可怎么都擦不干净。
“我以前总觉得你只是脾气不好，控制欲强，做事太习惯自己拿主意，我甚至替你找过理由。”
“你从小就是楚家继承人，没人敢违逆你，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尊重别人。”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现在我才知道，不是。”
楚昭珩脸色越来越沉，“是什么？”
“是你根本就知道。”季晚看着他，“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宋尔尔为什么恨楚家，知道她不愿意，知道这件事做下去以后，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可你还是做了。”
“楚昭珩，你不是不懂，你只是觉得月儿比她重要。”
走廊里一片寂静。
楚昭珩没有再否认，很久才开口：“是。”
季晚的眼泪一下停住了。
他声音很低，“如果你非要我承认，是，我选了月儿。就算再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等死。”
季晚看着他，眼里的失望一点点漫出来。
楚昭珩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但我没觉得宋尔尔应该，我也没觉得她活该，我知道我欠她。”
季晚突然问：“怎么还？”
楚昭珩没说话。
“你拿什么还？钱？或是以后她需要什么，你楚总一句话就给？”
楚昭珩脸色发白。
季晚一边掉眼泪一边笑，“你看，你连补偿别人都只会用你最擅长的东西，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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