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赏罚皆是浩荡皇恩
稍微停顿了下，李玄煦又开口问道：“今天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今日朝会。
议的只有北莽这一件事。
曹忠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万分的回答：“奴才只会伺候陛下，哪里懂得这些啊！”
这个跟随李玄煦二十余年，从小太监一步步做到大总管的白面太监，此时宛如受惊的鹌鹑，浑身哆嗦。
祖训有云，宦官不得涉政。
他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就是因为足够小心和谨慎。
“这里没有外人！随便说说就是！朕恕你无罪！”李玄煦摆了下手，又继续道：“那些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朕头疼！”
这……
曹忠贤微微抬头，用眼光快速的扫了下李玄煦的表情，随后再次把头低下。
在这么久的陪伴中，他已经摸透了对方的脾气。
如今，这位帝王需要一个回应。
否则，绝对会惹龙颜大怒。
曹忠贤暗自在心底琢磨了几息，随后开口道：“论征伐大事，陛下才是运筹帷幄，横扫八荒，奴才本不该献丑，但既然陛下宽恕，那就斗胆多说两句。”
停顿了下，慢慢开口道：“奴才觉得，北莽此番变故，乃是我大魏的国运昌盛的大好征兆。他们打的越凶，对我们越好！就是……”
“就是什么？”李玄煦问道。
“就是送的贡银和战马太少。”曹忠贤低声道。
李玄煦哈哈笑道：“你这老狗，眼睛里只有金银！”
明明被骂，但曹忠贤的脸却笑的如绽放的花朵般灿烂：“奴才这不是想着让大魏的国库再充盈一点嘛！反正是北莽的东西，咱们也不用心疼。”
李玄煦道：“你的说法，倒是和大部分朝臣说的一样。朕其实也有心答应耶律凌雪，扶她一把。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对于咱们来说，北莽打的越乱越好。”
说真的，今天朝会开完，他很是开心。
钱和战马，李玄煦还真不是很看重。
他主要是想让北莽内斗。
到时候北莽打个头破血流，魏国刚好趁机去摘果实。
想到这里，李玄煦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苍穹。
那双昏黄的眼睛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豪迈。
自古帝王，最渴望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是长生不老。
第二是一统天下。
长生不老，属于幻想，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一统天下，就成了所有帝王的终极目标。
如今放眼寰宇，除了那些边陲外的蛮夷部落，地图上所剩下的，也只有北莽、魏国和东夷这三个国家。
东夷有江海阻隔，凭借天险与魏国对峙数年，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在这段时间内，魏国战神魏无恙亲临前线，督造战船，训练水师，为一举攻克东夷做准备。
唯一能与魏国抗衡的，也只有北莽。
而如今，北莽内战骤起，简直是天上给魏国送来的礼物，让古稀之年的李玄煦看到了囊括八荒的契机，以至于精神都重新抖擞起来。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李玄煦又缓缓说道：“若是正常情况，朕在朝会上就做决定了，但大元帅却偏偏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魏国只有一个兵马大元帅。
那就是战神魏无恙！
曹忠贤试探的问道：“大元帅的意思是……”
李玄煦道：“大元帅建议不要理会求援之事，让朕与耶律楚雄联手，趁机将耶律凌雪给灭了！”
“啊？”曹忠贤一惊：“大元帅为何会如此说？”
李玄煦咳嗽了声，慢慢说道：“他说耶律楚雄是个废物，不足为虑，反倒是耶律凌雪隐患更大！担心纵虎归山，给魏国造成麻烦！”
说到这里，李玄煦摇头道：“都说大元帅是战神般的人物，没想到竟然会畏惧一个女人！”
曹忠贤陪着笑脸：“大元帅多年征战，屡立战功，唯独为人太过于谨慎了点。”
明面上是恭维，但仔细品味下，却又是另外一种意思。
李玄煦又说道：“看来无恙也老了啊！”
稍微停顿下，又慢慢说道：“在密信里，他还叮嘱朕不要过于宠爱承乾，多让老大参与朝会，处理政事！呵呵……”
最后的笑声，夹杂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
曹忠贤跪的更加低了。
其头颅紧紧的贴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给人种一场惶恐的感觉。
“随便聊几句！看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起来吧！”李玄煦扭头看了眼在地上哆嗦的曹忠贤，挥袖说道。
曹忠贤小心起身，低头不语。
方才关于北莽的事，他还敢随便说几句，但涉及到皇嗣这种事情，他此时果断的保持缄默。
也只有魏无恙这样身份的人，才敢和这位老皇讨论如此敏感的话题。
李玄煦背负双手，站在亭边，望着旁边人工挖掘而成的湖泊水面荡漾，缓缓说道：“大元帅管的有些太多了！依朕的意思，他专心训练水师就好，北莽的事，就别插手了！你觉得呢？”
曹忠贤弯腰拱手：“陛下英明！”
李玄煦随后又问道：“对了，北凉道那边送来的捷报，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斩首一万北莽铁骑，朕当真异常欣慰！看来大魏国还是有很多良将的嘛！”
停顿了下，又继续道：“嘉奖自然不能少！不过，其余人都还好说，倒是那个高远，着实让朕为难！你说，朕对他，到底是该赏，还是该罚？”
相比较之前的话题，这问题倒是简单的多。
曹忠贤笑着回应道：“赏罚皆是浩荡皇恩！边关路途遥远，真假难辨，若陛下暂时拿不定主意，不妨待定。由宣旨之人去北凉道实际探查明白后，再做安排！”
李玄煦想了想，随后点头道：“也是！北凉道距这里千里之遥，未必没有虚报瞒报之处。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在内侍监找个机灵点的做吧！”
“谢陛下恩典！”曹忠贤再次跪地拜谢。
寥寥几句，就将事情敲定。
高远那满身伤痕，黑风寨那无数边关将士的骸骨，无数次的大战……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太监轻描淡写的探查考核，有些时候想下，确实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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