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约会
两辆车从瓷器厂出来拐了个弯，直接进了旁边的手工染布坊。
一进大院，就是一股子草木染料的涩香味。
院子里架着几十根粗竹竿，十几米长的靛蓝、月白色土布从高处垂下来，被冬天的冷风一吹，哗啦啦地翻飞。
几个当妈的一进门，眼睛就亮了，全盯在那些布上挪不开。
“这颜色染得真透，看着就雅气。”
苏丹红伸手捻了捻布边，满眼喜欢。
刘卓玉也凑过去摸。
“可不是嘛！丹红妹子，这料子要是做两身中式改良外套，穿出门绝对好看。”
李玉茹是个急性子，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那还等啥！走走走，我叫厂长来挑几匹好料子剪下来。咱们仨一人做两身，我认识个老裁缝，手艺没得挑！”
刘卓玉一听赶紧摆手推脱。
“哎哟亲家母，这怎么好意思，我就随口那么一夸，哪能让你破费。”
“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李玉茹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亲热地压低声音说。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早就托人给茵茵和珊珊一人定做了一身了。孩子们都有，咱们当妈的也不能亏了自己不是？走走走！”
说着，根本不给两人再推辞的机会，左手挽着刘卓玉，右手拉着苏丹红，风风火火地就往布坊里头走。
妈妈们兴致勃勃地去挑布料，两个爸则背着手跟在后头，瞎琢磨人家这染缸是哪年的老物件。
布匹挂得像个迷宫，颜茵在里头钻来钻去，看什么都新鲜。
走着走着一回头，发现前头的人早没影了。就剩自己落了单。
她刚要出声喊，旁边一匹蓝布突然被掀开。一只手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她带进了两匹布之间的窄缝里。
“哎——”
颜茵吓了一跳，后背抵上了木柱，刚要叫唤，一抬眼就对上了陈励带笑的眼睛。
周围全垂着长布，光线有些暗。陈励单手撑在她耳边的木柱上，把人困在自己怀里。
“乱跑什么？”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大家都在外头呢……”
颜茵心虚地往布缝外瞄，脸有点发烫。
“妈她们挑布呢，顾不上咱们。”
陈励笑了一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顺势偏头吻了下来。
布料淡淡的草木涩香，混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颜茵被亲得心口发软，只能伸手揪住他大衣的衣领，微微张开嘴回应。
正亲得投入，外头突然传来陈朔扯着嗓子的喊声。
“哥——嫂子——！”
陈励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他伸手替颜茵理了理扯乱的围巾，牵着“脸红扑扑”的老婆从布林里钻了出去。
从染布坊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在厂区吹了半下午冷风，长辈们看着都有些累。李玉茹拉开商务车门，直接敲定。
“走，今晚不在家做饭了。我在市里的私房菜馆订了个包间，咱们一家人好好搓一顿！”
到了地方进了包间，暖气混着茶香一熏，大家身上的寒气散了个干净。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流水似的往上端菜：葱烧海参、清蒸东星斑、花胶鸡汤……一水儿的硬菜。
刘卓玉看着这架势，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李玉茹。
“亲家母，这也太破费了。都是自己人，随便吃点家常菜就行了。”
“哎！这算什么破费。”
李玉茹端起酒杯站起身。
“今天不光是带你们转转厂子，更是为了庆祝咱们三家人，以后彻底成了一家人！来，这第一杯，干了！”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席间，陈书山拉着颜明怀连连碰杯，两个老爷子几盅酒下肚，聊得格外投机。
三个当妈的则凑一块儿，热火朝天地商量明天要去哪个商场看首饰。
陈励坐在颜茵旁边，熟练地夹下鱼腹肉，挑干净刺放进颜茵碟子里，又给她盛了碗热腾腾的花胶鸡汤晾在一旁。
“多吃点，下午在厂里转了那么久，累了吧？”他轻声问。
“不累，就是看花眼了。”
颜茵夹起鱼肉尝了一口，鲜得眯了眯眼。
对面的陈朔一看亲哥这伺候人的架势，不甘落后，赶紧转桌盘，夹了块葱烧海参，殷勤地放进苏珊碗里。
“珊珊，你也补补。瞅你最近瘦的，晚上带我打排位都没力气骂我了。”
苏珊正喝汤呢，差点没呛着。她毫不留情地在桌子底下踹了陈朔一脚，瞪圆了眼睛低声骂。
“你会不会说话！谁没力气骂你了！”
骂归骂，她还是拿起筷子把那块海参吃了，嚼着嚼着，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到了大年初四，家里总算消停了点。
吃过早饭，陈励直接把颜茵拉回了卧室。他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披在颜茵身上。
“穿厚点，带你出去转转。”
颜茵拢了拢领口，纳闷道。
“去哪儿？不管爸妈他们啦？”
陈励帮她把拉链拉到头，捏了捏她的脸，低笑一声。
“他们几个长辈约着去郊外爬山拜佛了，中午不回来。之前你要么在剧组，要么我胳膊有伤，咱俩还没正儿八经约过会。今天出去躲躲清闲。”
一听“约会”俩字，颜茵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在玄关换好鞋准备出门，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陈朔耳朵尖，一听见动静，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哥，嫂子！你俩去哪儿啊？带我一个呗，在家憋死了！”
陈朔一边嚷嚷，一边就要去摸茶几上的车钥匙，大有当跟屁虫的架势。
手还没够着钥匙，苏珊穿着毛茸茸的睡衣从旁边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没好气地把人拽回沙发上。
“你瞎凑什么热闹！去当两百瓦的大电灯泡啊？给我老实待着，上号，打排位！”
陈朔被拽得一个倒仰，一看苏珊瞪眼，立马换上了一副狗腿笑脸。
“得嘞！姑奶奶发话了，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给你当专属辅助！”
颜茵被这俩活宝逗得直乐。陈励则冲苏珊投去一个极其赞赏的眼神，牵着颜茵赶紧推门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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