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师娘好！
吃过饭，陈励开车带她去了武校。
大铁门敞着，院里上百号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练功服，正在场地里热身。
陈励今天换了身黑色的中式短打，扣子系到领口，人看着挺拔又利落。
两人刚进院子，原本闹哄哄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校长好！”
几十号人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虎子眼尖，看见跟在后面的颜茵，扯着嗓子带头喊了句。
“师娘好！”
底下这帮半大青年都是人来疯，立马跟着起哄。
“师娘好——！”
颜茵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有点挂不住脸，尴尬地往陈励身后躲了半步。
陈励停住脚，没否认，指着虎子笑骂了一句。
“就你小子眼尖。”
接着吩咐，“去办公室搬把带软垫的椅子放树荫底下，再泡杯温的红枣水。”
虎子一看没挨骂，乐颠颠地跑去了。
陈励转头跟颜茵说：“你去树荫底下坐着，我去当个裁判，完事找你。”
颜茵点点头，溜边去了大槐树底下。
考核开始，两个副校长负责打分。陈励坐在场地中间的折叠椅上，看徒弟们两两对练。
他平时看着随意，这会儿坐在那儿脸色一沉，还真挺唬人。
场上谁动作不到位，他眼睛一瞪，底下的小伙子立马不敢出声。
颜茵捧着水杯坐在树下看他。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严肃的一面。
考核到一半，有个在省里拿过散打名次的大徒弟，连赢了几个师弟，正是气盛的时候，走到垫子中间冲陈励抱了个拳。
“师父，我想跟您过两招！”
大伙儿一听，全兴奋地跟着起哄。
陈励放下茶杯站起身，脱了外套丢在椅背上。里头是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常年练武打下的底子，肩背宽阔结实。
他走到垫子上，没戴护具，冲徒弟招了招手。
“来。”
大徒弟没客气，大喝一声，一个高扫腿直冲陈励面门，速度挺快。颜茵在树下看得心里一紧。
陈励连躲都没躲，身子微微一侧，右手一把扣住对方脚踝，脚底下顺势一扫。
“砰”的一声闷响，大徒弟结结实实砸在软垫上，直接摔懵了。全程连三秒都没用上。
场边愣了一瞬，立刻爆发出叫好声。
“下盘虚浮，净练花架子。”
陈励松了手，气都没怎么喘。
他没接副校长递来的毛巾，直接穿过场地，朝树荫底下的颜茵走过来。
走到跟前，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有纸没？”
他低头问，额头上冒了层汗。
“有。”
颜茵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微微低头，语气理直气壮。
“手脏，你帮我擦擦。”
颜茵愣了一下。余光瞥见训练场上几十个小伙子正往这边偷看，她耳朵一热，小声提醒。
“大家都在看呢……”
“看就看。”陈励没动，“帮个忙。”
颜茵拿他没办法，只好红着脸拿着纸巾，在他脑门和鬓角胡乱按了几下，赶紧把纸揉成一团收回来。
“擦好了。”
陈励看她这副心虚的样，扯着嘴角笑了笑。他直起身，重新把外套穿上。
刚一转身，训练场上那帮偷看的徒弟们瞬间望天望地，假装无事发生。
“看什么看？下一组上垫子。”
陈励脸一板，又恢复了严师的做派。
大伙儿赶紧收起笑，老老实实继续考核。
折腾到中午十二点，考核总算结束了。
副校长老赵拿着打分表溜达过来，笑着调侃。
“老陈，今天这帮小子表现不错。大中午的，不请大家搓一顿？好歹也是弟妹头一回来视察工作。”
这声“弟妹”听得颜茵有些不好意思。
陈励看了颜茵一眼，见她没排斥，痛快应下。
“行。叫上刚才前十名，去后面老李家要个大包厢。”
十几个大小伙子围着圆桌坐下，气氛热闹得很。
陈励带着颜茵坐在主位，虎子和刚才那个被撂倒的大鹏挨在旁边。
菜单一上来，几个小伙子毫不客气，点了一堆水煮肉片、辣子鸡、红烧肘子，全是重油重辣的硬菜。
点完一轮，陈励把菜单拿过来，加了肉沫蒸蛋、清炒山药木耳和一份排骨莲藕汤，特意跟老板交代要少油免辣。
虎子探头瞅了一眼，嘴欠道。
“师父，咱这桌谁吃这么素啊？嘴里都没味儿。”
陈励把菜单递给老板，随口回他。
“谁说是给你们点的？给你们师娘点的。”
桌上静了一秒，紧接着就炸了锅，“哦——”几个小子拉长了声音一阵起哄。
颜茵脸热，手在桌底下悄悄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陈励挨了掐，面上一点不露，依然是那副正经八百的长辈模样。
大手却在桌底下捉住她的手，顺势捏进自己掌心里。
菜上齐，大伙儿开了几箱冰啤酒。
大鹏端着杯子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
“师父，我今天有点飘了，让您一招给摔醒了。我敬您一杯，以后肯定踏实练基本功。”
说完，仰头一口干了。
陈励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大鹏满上第二杯，又转向颜茵。
“师娘，今天头一回见，我也敬您一杯。以后有啥跑腿搬东西的活儿，您千万别客气，直接使唤我们！”
说着，举着酒杯又要干。
颜茵不太应付得来这种敬酒的阵仗，赶紧松开陈励的手，想站起来拿手边的椰奶回敬。
刚要起身，陈励伸手虚挡了她一下，没让她起。
“她这两天不能碰凉的。”
陈励自己站起来，顺手拿过旁边一瓶啤酒倒了半杯。
“心意到了就行。这杯我替她喝。”
说完，直接干了。
大鹏不仅没觉得跌份，反而乐呵呵地点头。
“师父疼师娘，代喝也一样！”
一桌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颜茵听着这帮小伙子一口一个“师娘”叫着，再看看身旁这个熟练替自己挡酒、点菜的男人，心里觉得格外的踏实。
吃过午饭，下午武校放假。几个徒弟勾肩搭背去网吧打游戏。
陈励中午喝了酒没法开车，干脆牵着颜茵的手，顺着镇上的林荫小道慢慢往家走。
“刚才吃饭他们闹腾，嫌吵么？”陈励偏头问她。
“不吵啊。”颜茵摇摇头。
“你徒弟他们挺好玩的。而且看得出来，他们既怕你又服你。”
“练武的都这样，性子直。你拳头硬、讲规矩，他们就认你。”
陈励把她的手攥紧了些，交代道。
“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我顾不上的时候，直接招呼他们。这帮小子皮是皮，但办点实事不含糊。”
颜茵听懂了。
这男人是在一点点把自己的生活圈子向她敞开，连手底下的徒弟，都交给她当底气来差遣。
“嗯。”
颜茵应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里回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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