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夫也是俗人
陈励视线落在她嘴唇沾着的柿子汁上。
下一秒，他突然凑过来亲了她一下，顺便把那点汁水卷走了。碰一下就分开，动作很快。
颜茵呆住了，手里还捧着那个柿子，眼睛瞪得滚圆。
陈励退开点，看着她这副傻样，没忍住笑了。他一本正经地抿了抿嘴。
“嗯，确实挺甜。”
颜茵的脸唰地红了。平时看着多正经一人，私底下居然也来这套。
“你、你欺负人……”
颜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大夫也是俗人。”
陈励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理直气壮。
“亲一下女朋友，不犯法。”
颜茵红着脸，把手里那个柿子三两口啃完。
陈励摸出张纸巾，拽过她的手，把指尖的汁水一点点擦干净。擦完顺势牵着没松。
“走吧，下山，再过会儿太阳该毒了。”
他单手拎起柿子筐，把她拉起来。
下山路滑，比上山还难走。
陈励走在前面半步，这回没提背她的事。
“下坡重心不稳，背着容易往前栽。你踩着我的脚印走，抓紧我。”
“嗯。”颜茵点点头。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遇到打滑的陡坡，陈励手上就加点力道，稳稳地托着她过去。
回到院子，快十一点半了。
陈励把那筐野柿子放在水槽边，转头看她。
“去石桌旁坐着。”
颜茵以为他要洗手做饭，老老实实过去坐下。
没多会儿，他拎着个小药箱出来，直接走过来蹲下。大手一把握住她的右脚脚踝，搭在了自己膝盖上。
“你干嘛呀……”
颜茵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缩腿。
“别动。”
陈励轻轻按住她，把裤腿往上卷了一截。
颜茵这才低头看过去。
刚才上山滑那一下没崴脚，但脚脖子不小心被杂草划了一道。当时没觉得疼，这会儿已经红肿了，还往外渗血丝。
“我都没感觉……”颜茵小声嘀咕。
“等你感觉出来，伤口都自己长好了。”
陈励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眉头却拧着。
他拿棉签蘸了碘伏涂上去。破皮的地方一碰药水有点沙得慌，颜茵条件反射地蜷了下脚趾。
陈励动作停了，手劲放得更轻，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看着这么大个男人屈着长腿蹲在跟前，对着一道连贴创可贴都嫌夸张的小伤，认真得像在做大手术。颜茵心里软乎乎的。
“行了。”
陈励还是给她贴了个创可贴，放下裤腿，起身去水池边洗手。
“中午吃什么？光顾着上山，没去买菜。”
颜茵托着下巴看他笑，“都行，我不挑。”
陈励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她一眼，也笑了。
“那就下碗西红柿鸡蛋面，切盘卤牛肉。”
他边往厨房走边交代。
“自己去洗柿子，挑软的。一天最多吃俩，吃多了胃寒。”
“知道啦——陈大夫。”颜茵拖长声音回他。
刚洗了两个，院门“咣当”一声被撞开。
虎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急得都快破音了。
“师父！师父！”
颜茵赶紧站起来：“在厨房呢，怎么了？”
“出事了！”虎子急得直跺脚。
“医馆刚抱来个小孩，高烧抽风，镇卫生院不敢收让送县里。可去县城还得大半个小时，孩子都快翻白眼了，家长在门口哭得不行了！”
门帘一掀，陈励大步跨了出来。
刚才那股散漫劲儿全收了，脸沉得吓人。他边往外走边冲虎子喊。
“去拿针包，快！”
路过颜茵跟前，他脚步没停，语速极快。
“你在家待着，面在柜子里，水开了自己下。”
“快去，别管我。”颜茵用力点头。
陈励没废话，接过虎子递来的针包就往外跑。
院子里一下空了。
颜茵看了一眼大门，转身进了厨房。
案板上配菜都是现成的，自己动手把西红柿炒出沙，加水下挂面，又卧了俩荷包蛋。
没一会儿，西红柿鸡蛋面就出锅了，配着陈励切好的卤牛肉。
等了十多分钟没见人回来，面条泡在汤里眼看要坨了。
颜茵自己也吃不下，干脆找了个保温盒装好，拎着出门，在巷口叫了辆三轮直奔医馆。
医馆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颜茵刚挤到门边，就听见里头“哇”的一嗓子嚎开了。声音洪亮。
周围的大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哭出声就行，气顺了。”
旁边懂行的老太太拍着胸口念阿弥陀佛。
颜茵踮脚往里看。诊疗床上，七八岁的小男孩脸烧得通红，人醒了，正手脚乱蹬地哭。
孩子妈瘫在床边，边抹眼泪边给陈励作揖。
“陈大夫，真是太谢谢了……刚才他翻白眼，我都吓死了……”
陈励正低头拔小孩人中和合谷穴上的针。
他没顾上客套，声音冷下来，交代得挺严肃。
“高热惊厥，扎针只是应急。现在烧还没退，赶紧上车去县医院儿科查查是不是病毒感染。路上千万别捂，给他散热。”
“哎！知道了！”
孩子爸连连点头，拿小毯子把孩子一裹，抱着就往外冲。
周围的人见没事了，也就三三两两散了。
医馆里清静下来。虎子正拿拖把拖地，陈励摘了口罩，走到水槽边洗手。
他连着打了两遍肥皂洗得很仔细，一直绷紧的肩膀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一抬头，看见站在角落的颜茵。
陈励擦干手走过去：“不是让你在家先吃吗？怎么跑过来了？”
“面煮好了你没回来，我怕坨了就带过来了。”颜茵把保温盒递给他。
陈励接过来，顺手揽了下她的后背。
“走，去里头吃。”
到了休息室，打开饭盒，面果然已经坨成了一团。
陈励也没嫌弃，拿筷子搅和开，挑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好吃吗？”颜茵坐旁边看着他。
“挺好。”
陈励点头，找了双筷子塞给她。
“你怎么不吃？”
“我刚吃了两块牛肉，不饿。”
颜茵托着下巴，盯着他吃。
这人吃饭快，大口大口的。想起他刚才在外面沉着脸救人的样子，颜茵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和骄傲。
陈励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咽下嘴里的面看她：“老看我干什么？脸上有字？”
颜茵抿嘴笑：“没字。就是觉得……你刚才救人的时候特别有底气，难怪镇上的人都信你。”
被这么直白的夸奖，陈励有点接不住，耳朵都红了。他夹了块牛肉递到她嘴边。
“底气又不能当饭吃。张嘴。”
颜茵乖乖张嘴把肉吃了，弯着眼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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