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根本不想这么快走
颜茵在旁边坐了会儿，看虎子在药柜前又抓又称忙得团团转，索性走过去。
“虎子，你管称，我帮你包。”
“那怎么好意思啊。”
虎子赶紧往旁边让了半步。
“闲着也是闲着。”
颜茵拿起裁好的牛皮纸。她干彩妆的，手本来就巧，看虎子包了两个就会了。
药材倒进去，纸角一折一叠，棉线一绕一勒，打个活结。三两下包出来的小方块，比虎子弄的还齐整。
送走个腰肌劳损的病人，陈励端起保温杯喝水。一抬眼，就瞅见小姑娘正低着头，跟虎子凑在药柜前忙活。
看她手脚麻利，跟上午缩在墙角发抖时判若两人。他心里说不出的松快。
隔壁水果摊的王大妈进来贴膏药，临走前从布袋里掏出俩红彤彤的苹果，搁在桌上。
“陈大夫，自家树上结的，脆甜，留着解渴。”
王大妈一走，陈励拿着苹果转身走到药柜前。
虎子正觉得口干，以为师父心疼徒弟，刚嘿嘿笑着伸出手。
就见陈励手腕一拐，直接把苹果搁在了颜茵手边。
“去后头洗洗吃了。没病人的时候去歇着，别总站着。”
虎子的手僵在半空，委屈地直嘟囔。
“师父，我也站一下午了……”
“你那是练下盘。”陈励扫他一眼。
“《黄帝内经》第十篇背熟了？刚才那包当归不够克数，拆了重称。”
虎子立马闭嘴，灰溜溜地拆药包去了。
颜茵被这师徒俩逗乐了。她拿着苹果去后头洗干净切块。
给虎子留了一半，另一半装在小碟里，端过来放在陈励的诊桌上。
陈励正低头整理病历，看着手边的苹果，抬眼看她。
“吃一块。”
颜茵拿口型比划，压低声音说。
“虎子去库房了，看不见。”
陈励看她那副偷偷摸摸的样，有些好笑。他没推辞，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苹果确实脆甜。
医馆五点半，医馆准时关门。
虎子换了衣服回武校去了。陈励拉下卷帘门锁好，把头盔递给颜茵。
“戴好，回家了。”
小电驴平稳驶出街道。夏末的傍晚，风里的燥热散了不少，街边的饭馆开始往外飘饭菜香。
陈励偏过头，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晚上吃什么？”
颜茵想了想。中午吃的是素面，这会儿心里没负担了，嘴里反倒觉得有点寡淡。她试探着开口。
“陈大哥，我想吃点带味儿的。”
“行。”陈励应得很痛快，“坐稳了。”
小电驴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停在一家熟食档口。
陈励长腿撑着地，转头去要了半只白斩鸡，又顺手在旁边的菜摊上挑了两把油麦菜挂在车把上。
回到院子，陈励拎着菜进厨房忙活，颜茵在院子里帮着收草药。
正收着，兜里手机震了，是苏珊打来的视频。
屏幕一接通，苏珊那张化着全妆的脸露了出来，背景吵吵嚷嚷的，像是在火锅店。
“茵茵！”
苏珊嗓门挺大，听着一点没受情伤的影响。
“我下午直接叫了搬家公司，把赵峰那孙子的东西全扔楼道了，连双破拖鞋都没给他留！”
颜茵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乐了。
“他没找你闹？”
“他敢？”苏珊冷笑一声。
“我把视频直接怼他脸上，跟他说再敢多放一个屁，我就发到他老家的相亲群里。那孙子脸都绿了，灰溜溜卷铺盖滚了。”
听苏珊痛快地把这事儿结了，颜茵长长舒了口气。
“不说这恶心玩意儿了，就当这几年喂了狗。”
苏珊在镜头里凑近了点，打量着颜茵这头。
“你这在哪儿呢？后头挂着一串串的是啥东西？”
颜茵刚要说话，厨房门帘掀开了。
陈励端着盘切好的白斩鸡走出来。顺手扯了张纸巾擦手。
“还有一个青菜，马上好。去洗手。”
这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手机里。
屏幕那头的苏珊瞬间没声了。她视线越过颜茵，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我去……”苏珊声音立马高了八度。
“颜茵，你不是去乡下散心了吗？这男的谁啊？”
颜茵脸一热，心虚地拿手去挡手机摄像头，结巴了一下。
“你别瞎喊……这是、这是给我治病的大夫！”
“大夫还管做饭？”苏珊在那头笑得一脸狡黠。
“行啊你，因祸得福啊。不打扰你吃饭了，回头再审你。”
没等颜茵解释，苏珊直接挂了视频。颜茵握着手机，耳朵有点发烫。
没多会儿，陈励端着一盘蒜蓉油麦菜出来，递给她一双筷子。瞥见她微红的脸颊，随口问。
“闺蜜？”
“嗯。”颜茵低头扒着米饭。
“她说……事情解决了，人已经赶出去了。”
“那就好。”
陈励把一块没骨头的鸡腿肉拨到她碗里。
“事结了就翻篇。好好吃饭。”
颜茵夹起那块鸡肉咬了一口。鲜嫩咸香，没有半点作呕的意思。
她抬眼偷瞄着对面低头吃饭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点舍不得。
咽下嘴里的饭，她小声喊了句。
“陈大哥。”
陈励抬眼看她：“怎么？”
颜茵咬了咬筷子尖，试探着问。
“我跟公司请了一个月的假。现在事情解决了，病好像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陈励夹菜的手一顿。
院子里静了几秒。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她。
“你觉得你好差不多了？”
颜茵被他盯得有些发虚，愣愣地点了下头。
“今天吃碗面没吐，就觉得好了？”
陈励语气板正，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脾胃虚了大半个月，现在就剩个空架子。这会儿回去，连吃三天外卖，保准你又吐回原样。”
颜茵一下被唬住了。
“那……那怎么办？”
陈励重新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夹了根青菜。
“假不是还剩半个月？就在这儿待着。药接着喝，一天三顿饭我盯着。至少得再养半个月，把气血补回来再说。”
颜茵哪知道中医看病的这些道道。一听还得养病，她不但没觉得麻烦，心里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她根本不想这么快走。
“好。”
颜茵乖乖点头，嘴角藏不住往上翘。
“那剩下这半个月，还得麻烦陈大哥了。房租和伙食费我一会儿算好转你。。”
陈励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没拆穿她眼底的小庆幸。
他盛了碗汤放到她手边，淡淡回了一句。
“转吧。既然交了伙食费，这半个月的三顿饭，就得按时回来吃，少一顿都不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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