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别怕，我在这儿守着你
到了晚上，雨还是没停，反而打起了闷雷。
颜茵刚洗完澡，正坐在床沿擦头发。窗外突然“咔嚓”一声炸雷，紧接着眼前一黑。
停电了。
颜茵手一抖，毛巾掉在了被子上。
她从小就怕黑，这会儿连下床摸手机的胆子都没了，条件反射地缩进床角，死死抱住膝盖。
没出半分钟，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敲响了。
“颜茵，开门。”陈励的声音穿透木门。
颜茵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在这……”
声音太小。门外停了两秒，接着“咔哒”一声，房门被备用钥匙拧开了。
一束手电光扫进屋内。陈励大步跨进来，一眼看见缩在床角的颜茵。他径直走到桌边，把手电筒朝下倒扣在桌面上。
光晕打在白墙上漫开，屋里顿时亮堂了。
“跳闸了，老线路常有的事。”
陈励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低。
“别怕。”
颜茵红着眼看过去。陈励浑身上下湿得往下滴水。显然是停电那一下，他直接淋着雨从隔壁冲过来的。
“陈大哥……”
颜茵一开口，声音还是颤的。
陈励看着她惨白的脸，没多说废话，也没做什么越界的动作。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敞着，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她面前。
“我不走。”他看着她。
“我就在这儿，你睡你的。”
看着他守在跟前，外头的风雨声好像一下就被挡远了。颜茵慢慢松开抱紧的双腿，拽过薄被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陈大哥。”
颜茵看着墙上的光晕，小声喊。
“嗯。”
“你不冷吗？”
“不冷，我火气旺。”
颜茵想起了白天的事，没再接话，但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摸到刚才掉在床边的干毛巾，递过去。
“擦擦吧，别真感冒了。”
陈励接过毛巾，胡乱在头发上揉了两把，顺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睡吧。”
刚说完，外头又是一声闷雷，震得窗户哗啦一响。
颜茵肩膀一缩，下意识攥紧了被角，脸都白了。
陈励换了个坐姿，冷不丁开口。
“你搬来那天，我帮你提的那个黑箱子死沉，里头装的什么？”
话题岔得生硬又突然，八竿子打不着。
颜茵愣了一下，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打断了刚才的恐惧。
她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化妆箱。”
“画个眉毛涂个口红，用得着那么大箱子装？”
陈励语气听着有些漫不经心。
听到自己的专业被个门外汉质疑，颜茵忍不住反驳。
“才不是。底妆、遮瑕、高光……每个人的骨相不一样，得根据脸型去调的。光粉底液我就带了十几瓶。”
陈励低声笑了下。
“听着跟中医开方子似的。我们是辨证施治，你们是看人下菜碟。”
“看人下菜碟不是这么用的……”颜茵小声嘟囔。
“那怎么用？”
两人就这么一搭一唱地瞎聊起来。陈励一个大老爷们，对化妆一窍不通，问的全是外行话。
颜茵就一句句给他解释，什么是截断式眼妆，什么是大地色。
陈励偶尔接两句腔，声音低沉平稳。聊着聊着，颜茵那股紧绷的劲儿彻底散了，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
陈励这才停了话头。他静静坐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扯过一旁的薄毯，把她露在外头的肩膀掖好。
他又坐回椅子上，一动不动，守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是个大晴天。
陈励天刚亮才回院子，洗了把脸，换身衣服就去了医馆。
李玉茹起得早，瞧见儿子眼下的乌青，稍一打听，就知道他昨晚在隔壁守了一整夜。
老太太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趁颜茵还没起，她溜达到隔壁客栈，拉着老姐妹张婶咬了半天耳朵。
等颜茵洗漱完下楼，张婶满脸歉意地迎了上来。
“小颜啊，实在对不住。昨晚雨太大，三楼漏水把电路泡坏了，得大修。偏偏一二楼这两天又被镇上的施工队包圆了，你看这……”
颜茵还没回过神，李玉茹就从旁边冒了出来，顺水推舟地接腔。
“哎哟，这可咋办。小颜，要不去阿姨家凑合几天？陈励隔壁那间屋正好空着。”
“这……太麻烦你们了吧？”颜茵有些迟疑。
“麻烦啥，多双筷子的事。”李玉茹热情得很。
颜茵本想婉拒，可一想到昨晚雷雨停电夜，陈励挡在床前那宽厚结实的背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颜茵稀里糊涂地被李玉茹“拐”回了家。
中午，陈励打医馆回来。
刚进后院，就看见亲妈正拿着抹布，在自己隔壁屋忙活。陈励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妈，你收拾这屋干嘛？”
李玉茹回头看了眼院子，见没外人，压低声音笑眯眯地凑过来。
“张婶家三楼漏雨，没法住人，我让小颜上咱家住几天。”
陈励顿了一下。
他昨晚在那屋坐了一整夜，漏没漏雨他能不知道？
看着亲妈这副邀功的样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她捣的鬼。
陈励没拆穿，只撂下一句“你就折腾吧”，转身进了厨房。
只是刚转过身，他嘴角就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吃过午饭，陈励过去把颜茵的行李箱拎了过来。
这屋子挺宽敞，比客栈那间还大点。紧挨着陈励的卧室，屋里总飘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床铺好后，颜茵站在门口，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阿姨，陈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房租我还是按客栈的价格算给你们吧。”
“快打住。”
李玉茹摆摆手，把她往屋里拉。
“你就踏踏实实住下，咱们家不缺那点房租钱，以后就当自己家，别见外。”
颜茵还想掏手机，陈励在旁边开了口。
“听我妈的，住下就行，别想那么多。”
见东西都搬妥了，陈励没再多留，抓起车钥匙又去了诊所。
陈励走后，李玉茹怕颜茵拘束，找了个借口去串门，留她一个人在院子里适应。
颜茵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接着，又把那个死沉的化妆箱搬出来，稳稳当当搁在窗前的书桌上。
收拾妥当，她在床沿坐下。
大概是昨晚吓着了没睡好，这会儿闻着屋里淡淡的草药香，倦意涌了上来，眼皮直打架，她索性脱了鞋和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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