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愚蠢的徒弟
青木宗。
凌愿靠在躺椅上，赵婉儿在她身后不轻不重的捏着肩。
而林恒之则是笔直的跪在她身前。
“师尊，此次任务，弟子未能及时察觉敌人底细，着了道，若非凌一前辈出手，恐怕我和师妹已经……”
“弟子知错。”
凌愿抚摸着怀里的衔霜，淡淡的问道：“你认为，你错在此处？”
林恒之怔了一下。
不是吗？
那青横山的大当家乃是炼气九层修士，自己若谨慎一些，先打探出其修为，也许就不会遇险了。
见凌愿不语，林恒之试探性道：“这次战斗，弟子有诸多失误。”
他剑诀还不够熟练，只能用出第一式和第二式，师尊应该是因此事而失望吧。
凌愿冷声道：“你在战斗中失了理智，你不认为这是错？”
“林恒之，你在明知火龙符即将失效时，为何不逃？”
那时，他可完全不知道凌一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战斗，完全是在送命。
如此不理智，若非凌一出手，林恒之可能就已经死了。
甚至不仅是他，就连赵婉儿都会因此被杀掉。
一想到林恒之犯糊涂，导致他和赵婉儿差点送命，凌愿连个好脸色都不想给他。
“在明知道自己不敌的情况下，却还是不顾自己和师妹的安危，拔剑战斗。”
“愚蠢至极。”
林恒之面色白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
可是……在看到那印记的一瞬间，林恒之什么也顾不上了。
若是仇敌就在眼前，他什么都不能做，那他还配姓林吗？
他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死去的族人们？
“说说吧。”
凌愿眼皮一抬，问道：“你和那大当家，究竟有何仇怨？”
林恒之抿了抿唇。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师尊。
有凌一前辈在，师尊迟早也会知道这些的。
林恒之死死的攥着拳头，道：“是，灭族之仇。”
“在加入青木宗之前，弟子乃是一筑基家族的大公子。”
“我林家只是一个小家族，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可那一日，弟子外出归家，却……”
说到这，林恒之眼眶通红，喉咙几次吞咽唾液都说不下去。
一想到自己回到家族之中，见到的那如地狱一般的景象，林恒之便感觉血液都在发凉。
他无数次做噩梦，梦里都是族人的哀嚎声。
凌愿也没催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衔霜的小脑袋。
衔霜约莫也听出了气氛不对，它乖巧的趴在凌愿怀中一动不动，像个玩偶一样。
过了好几息，林恒之才继续道：“那一日，林家仅剩下弟子一人。”
“可弟子只是一个中品灵根的废物，连报仇都做不到，幸得师尊收为徒弟，磨炼数年，提升资质。”
“这才让弟子觉得，自己也许报仇有望了。”
说罢，林恒之看向凌愿的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意。
当初提升灵根，他为何反应那么大？
那是因为，灵根的提升代表着他未来至少可以成为金丹，他有希望报仇了。
从自己是一个无用的“废人”到有机会亲手为族人报仇，这一切都是师尊赐予的。
“所以，青横山上那人和你仇家有关？”
凌愿差不多已经猜到后续了。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一向沉稳的大徒弟不惜性命也要动手。
林恒之低声道：“没错，弟子在那人身上看到了一个印记。”
“血色纹路，鸟首鱼身的印记，家族覆灭那日，弟子也曾见过……”
赵婉儿听到这里，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她叹了口气，道：“难怪当时大师兄一定要杀了那青横山的大当家。”
这换了谁，看到仇人的线索都会死命抓住吧？
林恒之垂眸，道：“幸得凌一前辈相助，弟子已经从那人身上得到了些线索。”
虽然所知不多，但也足够他锁定个大概。
他会尽快变强的。
然后，去报仇。
只是可惜，那青横山的大当家到了最后，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没办法继续拷问了。
不然说不定他还能继续吐露一些关于血色印记的事。
“若凌一没有出现，你当如何？”
凌愿冷哼一声，语重心长的训斥道：“林恒之，这次你错就错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她看着跪的笔直的便宜徒弟，口中吐出的话一点都不留情。
“那青横山的大当家不过是个炼气期修士，你觉得会是他屠杀你林家一族？”
“你真正的仇人是他背后之人，而非区区一个炼气九层修士。”
“若凌一没有跟过去，就算你和那青横山大当家同归于尽，也不过是多了两具尸体而已。”
“你认为这样，你就能为你的族人报仇了吗？”
那人多半只是个小喽啰，真能灭掉筑基家族，那必定也是筑基以上实力的人才能做到。
林恒之因仇恨而一时冲动，除了丢掉性命，什么也做不到。
他这么做，不是在报仇。
而是在送命，
林恒之背后冷汗直冒。
“是弟子一时冲动了。”
“弟子知错，请师尊降罪。”
是啊，他当时不该将恨意都发泄在黑衣青年身上，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族人的仇还没报，师妹也还处于危险之中。
“凡事三思而后行，没有任何事，比自己的命重要。”
凌愿叹了口气。
她教育徒弟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想让他珍惜一下自己的小命。
要说谁最重视两个徒弟的命，凌愿绝对排第一位。
无论是以师尊的身份还是因为系统抽奖，她的徒弟小命都得保住才行。
也幸亏凌愿没真的放心他俩独自闯荡。
不然估计这会她都能看到系统提示，她唯二的两个徒弟因死去而解绑的消息了……
“是。”林恒之头垂的更低了。
凌愿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抱着衔霜起身，率先向洞府外走去。
“走吧，去看看你说的线索。”
林恒之猛的抬头。
“师尊？？”
师尊她，要帮自己报仇？
洞口处的凌愿回身，逆着光有些看不清她的脸，“正所谓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既然有了目标，那还等什么？”
等到林恒之变强？
那得等多久啊！
且不说突破筑基还有心魔这一关，就说修仙界死亡率多高呢，万一等他成长起来需要个几十上百年，林恒之的仇人一不小心死了可怎么办？
这仇还是得亲眼看着报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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