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饭，煮干饭！
这一举动给王六搞的不会了。
“不是，你就这么杀了田伍长？”
张大理所当然道：“你都说了，老鬼不愿意杀田伍长，被一箭射死了。”
王六一阵沉默。
陈九收起弓箭，神色缓和了几分：“以后二位哥哥，就跟小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这话得说清楚，杀朱大林不是因为不愿杀伍长，是因为他不做人事，我寻仇。”
“仗着他儿子在营里当文书，里应外合，跟伍长杀新兵冒功领赏。”
“今年一年，乌云燧来了七个新兵，全都尸骨无存，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怎么拿我当鞑子，去冒领军功。”
“他们俩，一个想给我戴绿帽，拿我当曰本人整。
一个想要我的命，拿我当鞑子玩，杀他们是该的。”
“至于你俩，只是拿我的粮，没大仇。”
有些事情，要说清楚，否则他们对自己不信任，几人心不齐，迟早造反。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行，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反正上了你的贼船。”
王六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要是搞不定这烂摊子，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陈九拍拍他的肩膀：“去做饭，多加点米。”
说罢，他径直走向田伍长的尸体，摸索了一阵后，找到五两银子。
朱大林稍微穷一点，仅有一两银子，但他袖子里的那把匕首不错。
环首、弯刃、小护格，轻便犀利。
刀鞘还裹了一层银，上面花纹连贯，点缀着绿松石。
应该是从鞑子那里缴获的。
而且能用起这种小匕首的鞑子，品级肯定不低。
按照糙米价格，六两银子，至少也能买个7石糙米。
够他们四个人吃大半年！
张大看到银子直咽口水：“发了，彻底发了！”
陈九也跟着咧嘴笑了，朝着楼下厨房喊道：“六哥，煮干饭！多加两块肉！”
接着便听到楼下王六嘀咕：“妈的，不过日子了！”
“走，张哥，把田伍长扔到沟里凉快凉快。”
张大一呆：“沟里，有狼吧？”
“不让狼群啃了他，咱们怎么交差？”
他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的也是，到时候说他喝大酒掉沟里，被狼啃了。
可是，朱老鬼怎么办？”
陈九一把扯下尸体上的羽箭，丢在地上：“报战损，就说鞑子杀的。”
那伤口，一箭毙命。
鞑子箭法精准，一箭射死朱大林也正常。
张大意味深长的看向陈九：“小子，你不简单啊？”
手段老练，狠辣，说动手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射王六那一箭，他敢肯定，如果王六再不动手，第二箭王六必死。
“你也识时务，伍长说杀就杀。”
陈九微微一笑：“行了，赶紧干活，等会吃饭。”
说罢，二人冒着风雪，将田伍长的尸体顺着烽燧后方丢入沟里。
那里，十几双眼睛冒着绿光。
一看到有血腥味过来，瞬间扑过去。
……
……
……
夜幕降临。
风雪又大了些，甚至许多雪花顺着门缝挤进来。
王六焖了一大锅的米饭，上面还有两块黄澄澄滴着油的腊肉。
腊肉可是稀缺货。
不仅仅是肉，还有盐分。
这些出苦力的汉子，没有盐分补给可不行。
三个人加上顾明月围在锅旁。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把陈九当成主心骨了。
陈九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米饭，而后用小刀将腊肉分成四份，每个人都有一块腊肉。
王六和张大面面相觑。
以前，这肉都是伍长吃。
他们顶多吃点肉里熬出来的味道。
现在陈九居然给他们分肉？
还有这糙米饭，以前都是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现在晚上也能吃上米饭了。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至于顾明月，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了。
从父亲入狱，全家流放，这一路她甚至连口热乎的都没吃过。
都是黑乎乎的麦麸杂粮饼，吞下去如同吞一把钉子一般。
现在热乎乎的糙米粥不仅仅暖了她的胃，还暖了她的心。
她偷偷看了陈九的侧脸。
自己，貌似保住了清白？
她不是不能接受嫁人后相濡以沫，而是怕成为人尽可夫的婊子。
要是成为这烽燧上五个人共同的玩物，她宁愿去死。
吃着吃着，她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碗里。
外面风雪肆虐，烽燧内四人狼吞虎咽。
没有一句废话，仅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锅里还有小半碗米饭，但他们仨谁都不敢主动去盛饭。
陈九舀了一勺凉水放在里面，开始分发任务。
“两位哥哥，还得辛苦你们几日站岗，等伍长的尸体消的差不多了，我就去营里要人。”
他虽然脸上挂着笑，语气中却是不容拒绝：“这锅中还有一点糙米，熬了点粥，夜里冷，换班的时候喝点暖暖肚子。”
眼下风雪正大，根据往年情况，鞑子最喜欢在这种天气偷袭烽燧。
烽燧一破，满燧皆斩。
后方几个村子全都要被鞑子洗劫一空。
男人杀了，女人掳走，当两脚羊。
夜晚暖床，白天军粮。
所以哪怕这么大的风雪，田伍长也要带着朱大林和王六巡边。
王六、朱大二人心里一暖，平时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
这次还有夜宵。
平时，夜宵？
夜个毛！
晚饭有点清米汤就算不错了。
旋即他们忙不迭答应：“行，只是我二人不识字，这墩册还得这位大小姐多多费心。”
陈九点头，将吃饭碗筷放在烽燧门栓上，而后带着顾明月霸占了田伍长的单人房间。
也是沾了这具身体窝囊废的光。
人家要霸占他的新媳妇，他还去砍柴回来帮忙生火取暖。
其他时间，烽燧几人在冬日唯一的暖意就是吃口热乎的。
陈九毫不吝啬，将房间升起火堆，去去霉味。
这房间实在是太臭了，猪圈都比它干净。
顾明月小手捏着麻衣一角，在墙边不知所措。
按流程，吃饱喝足，现在她该服侍这位夫君宽衣睡觉。
她扭扭捏捏，声如蚊呐：“我……我为你宽衣吧。”
“烧点热水，洗个澡。”
陈九在身上嗅了嗅。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这么邋遢过。
洗澡，接下来就是执行妻子的职责……
顾明月嗓子有些沙哑：“好……”
她没得选。
但比最开始的下场，现在要好太多。
她小脸通红，烧了一盆热水，坐在火堆旁，替陈九宽衣解带。
等洗去半盆黑水，她也看到面前夫君的真容。
常年做农活，皮肤呈小麦色，已经形成肌肉，不壮实，也不是特别瘦。
五官算不得精致，也不丑陋。
眉宇之间，有股淡淡的杀伐之气。
或许太年轻，脸上还有点稚嫩之色。
她……很满意。
想到这里，她俏脸像是火烧的一样。
她低头，听到陈九开口了。
“还有半盆热水，你也洗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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