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曹闯自尽未遂，被楚惊蛰一巴掌打醒
砰。
局长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曹闯站在走廊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大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无意识地摩挲。指尖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他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政委办公室。
咔哒。反锁房门。
曹闯像一截枯木。瘫坐在那张掉了漆的老板椅上。
椅子轴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枚警徽。
那是楚惊蛰刚才拍在桌上的。国徽的烤漆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残阳如血。
红色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一道道利刃。
切割着办公室发黄的水磨石地面。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档案发霉的酸味。
曹闯的手指剧烈地哆嗦起来。
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十年的良心谴责。高明远那种能让人家破人亡的恐怖手段。
在这一刻。像两座大山。
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一点脊梁骨。
“老婆……孩子……”
曹闯嘴唇发白。上下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
只要他开口。高明远会把他全家在临江市剁成肉泥。
不开口。楚惊蛰这个疯子会把他在整个龙渊县扒光游街。
横竖都是死局。死局啊。
他颤抖着手。摸向后腰。
掀开那件皱巴巴的警服外套。
拔出了腰间的六四式配枪。
枪管冰冷。金属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把枪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大拇指摸上保险扣。
咔。拨开。
右手握住套筒。用力往后一拉。
哗啦。
清脆的机械摩擦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黄澄澄的子弹被送入枪膛。
闭锁。
准备击发。
曹闯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老泪。
泪水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流。砸在警服领口。
他慢慢抬起手。
把冰冷的枪管。死死顶住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枪口的圆环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食指搭在扳机上。
慢慢施加压力。内部撞针的弹簧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压缩声。吱吱。
“老刘……我对不住你……”
他喃喃自语。准备在最后一秒结束这屈辱的十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不是枪声。
政委办公室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连同半边门框上的墙皮。
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飞。
木屑四下崩裂。像子弹一样飞进屋里。
大块的木板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哗啦啦的巨响掩盖了一切声音。
楚惊蛰像一头黑色的猎豹。
借着踹门的巨大惯性。直接越过了三米的距离。
军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
瞬间扑到了曹闯的办公桌前。
曹闯惊恐地睁开眼。
手指本能地就要扣下扳机。
楚惊蛰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左腿一蹬办公桌边缘。身体腾空而起。
右腿犹如一条抡圆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狠狠踢在曹闯握枪的右手上。
砰！
一声闷响。
曹闯的手腕仿佛被铁锤击中。骨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让他五指瞬间脱力。
那把六四式手枪。直接被踢飞。
在半空中。
曹闯的手指因为痉挛。带倒了扳机。
砰！
枪走火了。
震耳的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响。火药味瞬间弥漫。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
擦着楚惊蛰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头顶的吊灯上。
哗啦。
玻璃灯罩粉碎。碎片像雨点一样砸落在曹闯的头上和肩膀上。
电线短路。火花四溅。
手枪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当啷一声掉在角落的墙根下。
楚惊蛰落地。军靴稳稳踩在地板上。
他看都没看那把掉在地上的枪。
大步跨过办公桌。
一把揪住曹闯的警服衣领。
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政委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右手抡圆了。
带着战场上带下来的嗜血狠戾。
反手。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
狠狠抽在曹闯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
力道极大。
直接把曹闯抽得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曹闯嘴里飞了出来。
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百多斤的身体重重砸在地毯上。
撞翻了旁边的落地台灯。灯罩碎裂。
“啊……”
曹闯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嘴角撕裂。鲜血混着口水直流。
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楚惊蛰没有停。
他上前一步。军靴踩在曹闯的胸口。
死死压住他。
“懦夫！”
楚惊蛰声音沙哑嘶裂。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狂怒。
“遇到事就想一颗子弹解决自己？”
“你这十年吃的警校饭。全喂狗了！”
他弯腰。双手揪住曹闯的衣领。
再次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抵在墙上。
后背撞在墙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怕高明远杀你全家？”
楚惊蛰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曹闯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连死都不怕。你不敢拿着枪。去把高明远的脑袋打爆？”
“你不敢拉着赵立冬那个贪官当垫背的？”
“就敢躲在办公室里。窝囊地崩自己！”
楚惊蛰手上的力道加重。
曹闯被勒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呼吸困难。
“刘志平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么窝囊？”
楚惊蛰的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尖刀。
直接捅进了曹闯心底最深的伤口。狠狠地搅动。
曹闯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洗刷着脸上的血污。
他不再挣扎。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楚惊蛰猛地松开手。
曹闯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落。
跌坐在满是碎玻璃和木屑的地上。
他捂着肿成紫红色的脸颊。
把头埋在膝盖里。
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哭得像个挨了打的孩子。凄惨。绝望。
走廊里的其他警员听到枪声。全堵在门口。没一个人敢进来。
“哭。哭有个屁用。”
楚惊蛰冷冷地看着他。
转身。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受潮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充满硝烟味的办公室里散开。
曹闯哭了好一阵。
声音渐渐小了。变成压抑的抽泣。
他抬起头。满脸血泪。
看着站在窗前抽烟的楚惊蛰。那个如铁塔般冷硬的背影。
他颤抖着手。伸进警服内侧贴胸口的暗兜里。
摸索了半天。
拿出一个用塑料薄膜死死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
手指因为发抖。半天撕不开薄膜。
他干脆上牙咬。
撕拉。塑料膜破裂。
一把带着暗褐色陈年血迹的黄铜钥匙。掉了出来。
这把钥匙年代久远。上面的铜绿已经发黑。
那是他在刘志平死后。冒着生命危险。从刘志平紧握的手心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曹闯双手捧着那把钥匙。
举到半空。
手指不停地哆嗦着。钥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上一任刘局长的死……”
曹闯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粗砂。每说一个字都在滴血。
他看着楚惊蛰转过头来的眼睛。
“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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