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孟德海和稀泥，楚局长寸步不让
大雨倾盆。
临江市公安局大院门外。
那辆前盖凹陷、车身布满泥浆和划痕的老捷达。
依然斜刺里横在大门口。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直直打在市局气派的电子伸缩门上。
贺芸带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黑压压的一片。
将老捷达和楚惊蛰团团围住。
防爆盾牌在雨中连成了一堵闪着冷光的铁墙。
几十把微冲的枪管。对准了站在雨地里的楚惊蛰。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火药味比雨水还要浓烈。
只要一个火星。
市局和龙渊县局的这场火并。就会变成惊天动地的大丑闻。
“老楚！你干什么！把枪放下！”
孟德海穿着一件没来得及扣好的深蓝色雨衣。
从大楼里狂奔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心相印纸巾。
胡乱抽出两张。
在额头上狠狠抹了一把。冷汗混着雨水。把纸巾瞬间浸透。成了一团烂纸泥。
孟德海大口喘着气。
快步挤进特警包围圈。
站到楚惊蛰和贺芸中间。
他双手往下压了压。试图把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按下去。
“都把枪收起来！自己人！别走火了！”
孟德海冲着特警大吼。
几个特警看了一眼贺芸。没动。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上。
孟德海转过头。看着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车旁的楚惊蛰。
楚惊蛰手里提着一把长柄消防斧。斧刃上沾着泥水。
他没拔枪。但那股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杀气，比几十把微冲还要压人。
“老楚。你这是闹哪出啊。”
孟德海声音里带着商量的口气。甚至有点哀求。
“大半夜的。你开着这辆破车堵市局大门。成何体统？”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有事咱进楼里说。市委的联合工作组还在上面开会呢。”
“你先把车挪开。影响太恶劣了。”
楚惊蛰没看孟德海。
他把手里的消防斧顿在柏油路面上。
当。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摊水花。
军靴踩在水坑里。鞋底碾着一块碎石子。嘎吱作响。
“影响？”
楚惊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孟局。徐英子从六楼天台跳下来的时候。脑浆子摔了一地。”
“那时候怎么没人讲影响？”
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孟德海。
死死钉在贺芸那张煞白的脸上。
“人我带来了。在后备箱里。”
“今天。我要在市局大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审他。”
“胡闹！”
贺芸尖叫出声。
她踩着高跟鞋。不顾地上的积水。往前冲了两步。
手指哆嗦着指着楚惊蛰。
“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绑架市级企业高管！”
贺芸转头看向孟德海。
“孟局。你看看他！这像个公安干警吗？这分明是流氓土匪！”
她胸口剧烈起伏。制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龙渊县的案子。市局刑侦支队已经接管了。”
“让他马上把人移交。然后交出配枪，去督察室接受调查！”
孟德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冰冷的雨水腥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贺芸。
拼命给楚惊蛰使眼色。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老楚。听句劝。”
孟德海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贺局是市局常务副。程序上她有权接管案子。”
“你把人交出来。给市局刑侦支队。”
“我向你保证。市局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徇私。”
孟德海在和稀泥。
他在临江市局干了大半辈子。深谙官场的平衡之道。
这件事闹得太大。高明远和省厅祁同伟那边已经施压。
如果不把案子移交。不仅楚惊蛰要完蛋。连他这个局长也得跟着陪葬。
“秉公办理？”
楚惊蛰看着孟德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突然笑了。
笑声短促而粗糙。像砂纸摩擦铁皮。
“老孟。你这局长当得。骨头都软了。”
楚惊蛰收起笑容。
右手一把抓住消防斧的长柄。
军靴猛地踏前一步。
泥水溅在孟德海的皮鞋上。
他绕过孟德海。
直面贺芸。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中间隔着两个举着防爆盾的特警。
楚惊蛰没有拔枪。
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烟草味。直接扑在贺芸脸上。
“贺局长。你急着要接管案子。急着让我交人。”
楚惊蛰吐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是因为。后备箱里躺着的那个畜生。叫孙兴吧。”
贺芸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高跟鞋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孙兴。我不认识！我是在执行公务！”
她咬着牙。死不承认。
楚惊蛰从夹克口袋里。
摸出那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大拇指按下解锁键。屏幕亮起幽绿色的光。
“不认识？”
楚惊蛰把手机举到贺芸面前。
“那这个名字。贺局长应该很熟吧。”
他目光紧紧盯着贺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高。赫。”
这三个字一出。
像一道惊雷。在市局大门口炸响。
孟德海愣在原地。
他手里的湿纸巾掉在水坑里。
“高赫？”他脑子里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十几年前。那个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的恶少。当年在临江市闹得沸沸扬扬。
可是。那个人不是早就被执行死刑了吗？
贺芸的脸。
在听到“高赫”这两个字的瞬间。
血色褪尽。
惨白得像一张泡在水里的宣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像被人抡起铁锤重重砸在后脑勺上。
一阵天旋地转。
双腿发软。如果不是旁边的一辆警车挡着。她差点直接跌坐在地。
她最大的软肋。她用十年时间和无数黑金掩盖的惊天秘密。
在这个下着暴雨的深夜。
被一个县级局长。当着三十多个特警和市局一把手的面。
赤裸裸地。撕开了遮羞布。
“你……你胡说什么！”
贺芸声音凄厉。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和歇斯底里。
“楚惊蛰！你在捏造事实！你在诽谤上级领导！”
她指着楚惊蛰。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特警队！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抓人！把他铐起来！生死不论！”
贺芸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楚惊蛰闭嘴。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特警们听到副局长的死命令。
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微冲。
哗啦。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夜里连成一片。
防爆盾牌猛地往前一推。
准备强行拿人。
楚惊蛰没有后退。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按在最前面那个特警的防爆盾上。
手臂肌肉瞬间暴起。青筋像一条条虬结的钢丝。
“滚！”
一声暴喝。
三十斤重的重型防爆盾。连同后面那个一百多斤的特警。
被楚惊蛰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推得向后倒退了三步。
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人仰马翻。
楚惊蛰收回手。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贺芸。
还有旁边已经彻底傻眼的孟德海。
他把那个老款诺基亚。举得更高了一些。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发送界面的草稿箱。
附件里。是一份加密的PDF文档。
那是从长藤资本海外账目里破解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和换囚证据。
大拇指悬在绿色的发送键上方。
距离按键不到半公分。
楚惊蛰下颌线紧绷。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
眼底燃起一抹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冷光。
“想捂盖子？”
他盯着贺芸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嘴角扯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狞笑。
“行。”
楚惊蛰大拇指慢慢往下压。
“看看网友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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