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冷清秋翻白眼：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砰。
实木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突兀。
木头摩擦地毯。往前滑动了半寸。
连带着撞到了楚惊蛰踩在讲台边缘的小腿。
楚惊蛰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踢的左腿。
军靴上还沾着干枯的黄泥块。
他回过头。
目光越过红木会议桌。
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冷清秋。
冷清秋满脸黑线。
白皙的额头上，隐隐有青筋在跳动。
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眼白翻得彻底。
没有说话。但那个凌厉的眼神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闭上你的臭嘴。
楚惊蛰扯了扯嘴角。
他把放在讲台上的双手收了回来。
拍了拍手心。
“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
他没理会台下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干部。
甚至连散会的场面话都懒得讲。
转身。大步走下主席台。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啪嗒声。
直奔后台休息室。
冷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胸口剧烈翻滚的怒火。
她伸手扶正了面前的麦克风。
“散会。”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没有总结陈词。没有官样文章。
台下的干部们如蒙大赦。
纷纷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人敢停留交谈。
一个个夹着公文包，灰溜溜地往大门外挤。
生怕走慢了，被那个活阎王再揪回去讲几个带屎尿屁的段子。
后台休息室。
空气里飘着一股劣质红茶的涩味。
楚惊蛰像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玻璃茶几的边缘。
黑色的作训服上，干结的泥块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压瘪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刚掏出塑料打火机。
砰！
休息室的实木门被一脚踹开。
冷清秋踩着高跟鞋。带着一阵冷风冲了进来。
灰色的西装裙摆在走动中猎猎作响。
她走到茶几前。
拿起上面一个印着县委标志的白瓷茶杯。
右手猛地发力。
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
咣！
茶杯底和玻璃桌面发生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半杯温热的红茶水溅了出来。
几滴水珠直接砸在楚惊蛰搭在桌边的作训裤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楚惊蛰！你是不是有病！”
冷清秋胸膛剧烈起伏。
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八度。
“这是全县的表彰大会！是严肃的政治场合！”
她伸出食指。指着楚惊蛰的鼻子。
手指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看看你刚才在台上讲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高泰明尿裤子？五十万现金加外国妞？”
“你把严肃的政治通报，当成了黑社会脱口秀！”
冷清秋咬着牙。气得肺都要炸了。
“市委宣传部的稿子你撕了也就算了。”
“你知不知道高育良副书记的秘书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高书记在车上听了你的发言。气得把茶杯都砸了！”
“你这是要把整个龙渊县委的脸面，放在地上踩烂！”
楚惊蛰叼着烟。没点火。
他看着冷清秋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慢吞吞地把搭在茶几上的腿收了回来。
双脚踩在地毯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脸面？”
楚惊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
“冷县长。这帮人在高泰明面前像狗一样摇尾巴的时候。”
“怎么没见他们要脸面？”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臂展开。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我这叫敲山震虎。”
“你那套四平八稳的官腔，吓不住这帮贪墨成性的蛀虫。”
楚惊蛰用拿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就得把他们干的那些烂事，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光。”
“让他们知道。高泰明招了。他们每个人的底细，都在我楚惊蛰的脑子里装着。”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有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把他们的脸皮撕破。”
“这帮孙子今晚才会睡不着觉。”
“才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主动跳出来露出马脚。”
“不然，凭咱们几个人去查那堆积如山的账本。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冷清秋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双手叉腰。
在沙发前的水磨石地板上来回踱步。
高跟鞋踩出急促的哒哒声。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冷清秋转过身。瞪着他。
“就算要敲山震虎。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你是个公安局长！不是街头的流氓混混！”
她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楚惊蛰没接话。
他觉得嗓子有点干。早上开会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他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白瓷茶杯上。
杯盖半敞着。里面还有小半杯残茶。
茶水边缘印着一个淡淡的半月形口红印。
他没多想。
倾身上前。右手直接抓起那个茶杯。
把夹在左手两指间的香烟塞回嘴里。
仰起头。
咕咚。
把剩下的半杯红茶，连同茶叶沫子。一口灌进了喉咙里。
粗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温吞的茶水带着一点微涩，滑进胃里。解了点渴。
他放下茶杯。
随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冷清秋愣住了。
她原本还在踱步。高跟鞋突然像被钉死在地板上。
她呆呆地看着楚惊蛰放下茶杯的动作。
目光死死盯在杯子边缘那个淡淡的口红印上。
那是她刚才开会前喝过的。
而楚惊蛰刚才喝水的位置。
不偏不倚。正好覆盖在了那个口红印上面。
冷清秋的脸。
从耳根开始。瞬间红透了。
像煮熟的虾子。红晕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你……你……”
冷清秋指着那个茶杯。手指哆嗦得更厉害了。
一连说了两个你字，硬是没憋出下文。
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
楚惊蛰看着她这副见鬼的表情。
有些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白瓷茶杯。
看到了边缘那抹极淡的红色。
他愣了半秒。
随即。
嘴角扯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
他把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故意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口红印。
“怎么？冷县长的茶，我这粗人喝不得？”
楚惊蛰挑了挑眉。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调戏。
“味道不错。就是茶叶放少了点。不够苦。”
“楚惊蛰！你个流氓！”
冷清秋彻底炸毛了。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扑过去。一把从楚惊蛰手里夺过那个白瓷茶杯。
动作太急。
杯底磕在楚惊蛰的手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顾不上疼。死死把茶杯抱在怀里。
像护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瞪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因为呼吸急促，灰色西装包裹下的曲线更加明显。
“你不要脸！”
冷清秋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的茶杯砸在他那张可恶的脸上。
楚惊蛰靠在沙发上。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抖动。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一笑。更是火上浇油。
冷清秋气得转身就走。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混蛋的视线里多待。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
手还没碰到黄铜门把手。
嘎吱。
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老资格的县领导。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县委办的老王主任。
平时在赵立冬面前点头哈腰，现在换了主子，笑得比花还灿烂。
“冷县长！楚局！”
老王主任双手搓着。肥胖的脸上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他看了看满脸通红、抱着茶杯的冷清秋。
又看了看瘫在沙发上叼着烟的楚惊蛰。
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屋里气氛的诡异。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继续赔着笑脸。
“两位领导辛苦了！刚才的大会开得太振奋人心了！”
“楚局的发言，真是振聋发聩啊！”
老王主任闭着眼睛一通乱夸。不管合不合适，先把马屁拍响。
冷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把茶杯随手放在门边的置物架上。
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恢复了平时那副冰冷严肃的县长做派。
“王主任。有什么事？”她声音很冷。
老王主任搓了搓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露出后面两个副县长。
“是这样。冷县长，楚局。”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
“今晚。县委食堂特意办了个内部庆功宴。”
“咱们基层派出所的兄弟们。还有特警队的骨干。全都在呢。”
他指了指门外。
“大家伙都等着两位领导去敬杯酒。讲两句勉励的话。”
“这可是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胜利。”
老王主任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都在等你们敬酒呢。推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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