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高级线人陈书婷，主动投诚
陈书婷。
白江波的老婆。龙渊县黑道上鼎鼎大名的大嫂。
楚惊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咬在嘴里的中华烟没点。右手离开配枪，改去摸裤兜里的防风打火机。
目光像刀子一样，从陈书婷被大波浪卷发遮了小半张的脸上刮过去。
白江波刚被他抓进来，这女人就敢单枪匹马闯公安局。胆子不小。
大门外的喧哗声还在持续。隔着厚重的玻璃门，听得见老百姓喊“楚局长”的声浪。
楚惊蛰按下打火机。
咔哒。幽蓝的火苗蹿起。
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青白色的烟雾在大厅的冷光灯下散开。
“跟我来。”楚惊蛰吐出三个字。
他转身。没有上楼去办公室，也没去正规的审讯室。
他推开了一楼消防通道旁边的一扇生锈铁门。
门框上挂着个歪斜的牌子：杂物间。
楚惊蛰走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一盏布满灰尘的白炽灯亮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书婷踩着红底高跟鞋跟了进来。
高跟鞋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很响。
楚惊蛰反手把铁门推上。咔哒。
杂物间里空气混浊。堆满了破旧的办公桌椅、废弃的电脑显示器和一捆捆发黄的报纸。
没有窗户。只有一股发霉的纸张味。
楚惊蛰靠在一张掉漆的铁皮柜上。
他左臂的纱布蹭到了柜门，有些发疼。他换了个姿势，用右手撑着。
“摘了。”他下巴扬了一下，指着陈书婷脸上的墨镜。
陈书婷没有犹豫。
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抬起，干脆地把宽大的黑框墨镜摘下。
没有了墨镜的遮挡。
陈书婷那张平时在龙渊县名媛圈子里保养得极好的脸，此刻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眼角的细纹很明显。眼底的黑眼圈连昂贵的遮瑕膏都没遮住。
复古大红唇也掩盖不了她嘴角的干裂。
那股高高在上的大嫂气焰，在这间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里，散了个干净。
她把墨镜随手放在旁边积灰的破办公桌上。
动作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楚局长。”陈书婷的声音比刚才在大厅里还要哑两分。
“我今天来，不是来捞白江波的。”
她直截了当。
楚惊蛰夹着烟，弹了一下烟灰。
烟灰落在两张废报纸中间。
“他进去了，这辈子出不来。你捞也没用。”楚惊蛰语气平淡。
陈书婷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就是个蠢货。给高泰明当了十年狗，还以为自己是龙渊县的太上皇。”
她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
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薄荷烟。
“我能抽吗？”她问。
楚惊蛰没说话，把手里的打火机扔了过去。
陈书婷接住，点燃。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
“昨天晚上。白江波的场子被你砸了。他被抓进看守所。”
陈书婷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头。
“今天凌晨三点。老默给我打了个公用电话。”
楚惊蛰听到老默的名字，夹烟的手指停了一下。
老默是他前天刚收的线人，高泰明手底下的杀手。
“老默告诉我，高泰明在看守所里传出话来。要让老宁动手，弄死我和我儿子晓晨。”
陈书婷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火光照亮了她眼底的恐惧。
“白江波进去了。高泰明怕我在外面管不住嘴，把龙渊商会的那些烂账捅出去。”
“他要灭口。”
楚惊蛰靠着铁皮柜，没接话。
他知道高明远和高泰明这两兄弟的手段。斩草除根，这是黑帮的一贯作风。
“老默是条汉子，他还记着我以前帮过他女儿一点小忙。”
陈书婷抬头看着楚惊蛰。
“他冒着风险给我报信。让我带着孩子赶紧跑。”
“那你怎么没跑？”楚惊蛰反问。
“跑不了。”陈书婷苦笑。
“早上四点，我刚收拾好行李，准备开车出城。在小区地下车库。”
她声音开始发紧，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我看到了老宁的那辆黑色桑塔纳。”
老宁。高明远手下最专业的职业杀手。
死在他手里的人，最后基本都被伪装成了完美的意外。
“他就在车库出口停着。车没熄火。他在抽烟。”
陈书婷捏着烟的手指骨节发白。
“我知道，只要我的车开出车库，半路上就会因为刹车失灵冲下山崖。”
楚惊蛰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
抬起军靴碾灭。
陈书婷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在龙渊县，一旦被高家盯上，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高家的保护伞网络，能查到她买的任何一张火车票或机票。
“所以，你来找我。”楚惊蛰看着她。
“我需要你的庇护。”陈书婷毫不避讳。
她把只抽了两口的薄荷烟按在落灰的桌面上摁灭。
“白江波死活我不管。但我儿子不能死。他还小。”
陈书婷定定地看着楚惊蛰。
眼神里有一种母亲护崽的凶狠。
“你把龙渊县的天捅破了。现在全县只有你能保住我和晓晨的命。”
楚惊蛰站直了身体。离开靠着的铁皮柜。
他走向陈书婷。
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在距离陈书婷半步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走投无路的黑道大嫂。
“保你可以。”楚惊蛰声音压低，冷得像冰。
“我这人不做赔本买卖。线人也分三六九等。”
他伸出粗糙的食指，点了点陈书婷刚放下的那个黑皮本子。
“这本子里，如果只是几笔烂账。不够买你和你儿子的命。”
陈书婷没有后退。
她迎着楚惊蛰吃人的目光。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咬了咬下唇。
伸手把桌上那本磨掉皮的黑色硬抄本推到一边。
“这只是掩人耳目的东西。”
陈书婷解开黑色风衣的两粒扣子。
手伸进风衣的内衬口袋里。
动作有些慢，似乎在下极大的决心。
手指摸索了两下。
她掏出一个用黑色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外面还缠着几圈透明胶带。
陈书婷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艰难地撕开胶带。
一层层剥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很旧的黑色U盘。Ｕ盘外壳甚至还有点掉漆。
她捏着Ｕ盘的边缘，递到楚惊蛰面前。
“楚局长。”
陈书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上了一丝颤音。
“这是白江波和高泰明这十年来，送给所有当官的黑金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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