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冷清秋脸红了：楚惊蛰你不要脸
楚惊蛰那句中气十足的粗话，还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门外的冷清秋呆立在原地。
红晕从她白皙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连晶莹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她平时在县委大院里总是板着一张脸，谁见她都觉得像块化不开的冰。
现在这块冰被扔进了开水锅里。
瘫在地毯上的红裙女人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门口站着的冷县长，又看看拿着步枪的楚惊蛰。
高跟鞋的鞋跟断了一只。她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
吊带裙扯到了大腿根，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老母鸡。
楚惊蛰没拦她。
他偏过头，冲着走廊大吼一声：“李响！”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响带着两个刑警跑上来。看到走廊上连滚带爬的女人，愣了一下。
“把这女的给我铐去治安大队。查查底子。”楚惊蛰单手端着枪。
李响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扭住女人的胳膊，掏出手铐咔嚓扣上。
走廊清静了。
冷清秋深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踩着那双三厘米的黑色粗跟皮鞋，走进了办公室。
皮鞋绕开地上的文件散页。
她反手带上实木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门一关。冷清秋直接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她把手里那叠厚厚的红头文件高高举起。
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卷宗震了一下。几张纸滑落到地上。
“流氓！无赖！”
冷清秋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
她平时骂人最狠的词也就是“乱弹琴”，现在实在找不出更难听的词了。
她死死盯着楚惊蛰。
目光撞到他那件没穿衣服的半个膀子，还有胸肌上那几道狰狞的旧刀疤。
像被火烫了一下，她赶紧把视线移开。
盯向旁边那盆光秃秃的绿萝。
“谁让你拿我当挡箭牌的！你……你简直不要脸！”
楚惊蛰把手里的九五式短突击步枪放在桌上。
他没觉得尴尬。反而拿起桌上的一卷医用胶布，用牙咬开一截。
啪地一下。
把左臂上缠着血布的结口死死贴住。
“冷县长。这怎么能叫不要脸。”
楚惊蛰用脚尖踢了踢地毯上的那堆塑料碎渣。
“这叫反腐倡廉的实战教学。”
冷清秋顺着他的脚尖看过去。
看到了那个被踩得稀烂的针孔摄像头。
她懂了。这又是高家或者保护伞搞的仙人跳。
她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一点。但脸上的温度一点没降。
“实战教学需要扯别人的衣服？”冷清秋瞪着他。
“我不扯她衣服，这玩意儿能自己掉下来？”楚惊蛰理直气壮。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高明远派人来恶心老子。老子总得找个正当理由撅回去。”
“放眼整个龙渊县，也就冷县长你的名头能压得住场子。”
楚惊蛰单手扯住防弹背心的魔术贴，用力一拉。
“借你名号用用。不收利息吧？”
冷清秋气结。
她见过官场上推诿扯皮的。没见过耍流氓耍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她狠狠刮了楚惊蛰一眼。
“满嘴脏话的兵痞。懒得跟你计较。”
冷清秋伸手拉过一把椅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椅子垫上有个清晰的高跟鞋印子。是刚才那个女人踩的。
冷清秋嫌恶地皱了皱眉。没有坐下。
她就这么站在办公桌前。打开了带来的那个牛皮纸公文包。
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严厉。
“不跟你扯皮。说正事。”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带着红色抬头的红头文件。
推到楚惊蛰手边。
“赵立冬出手了。这是县委办刚下的加急通知。”
楚惊蛰没拿文件。他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下巴流进防弹衣的缝隙里。
“说结果。”他用手背一抹嘴。
“他冻结了全县所有关于重点企业的强制查封审批。”
冷清秋手指重重点在文件的红章上。
“尤其是徐江名下的城北沙石厂。”
徐江。龙渊县另一股黑势力头目。跟高泰明争沙石生意。
垄断了全县的建筑用沙。手底下养着两百多号号称“护矿队”的打手。
这沙石厂也是赵立冬的重要钱袋子。
“县委要求，公安局任何针对沙石厂的行动，必须提前三天提交报告。”
冷清秋看着楚惊蛰的眼睛。
“并且必须经过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的集体表决。”
“赵立冬在常委会上占绝对多数。他这是从行政流程上，彻底卡死了你去查封沙场。”
楚惊蛰听完。冷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捏成一团。随手扔进纸篓。
“流程？他真当这是在机关里过家家。”
楚惊蛰拿起那把九五式步枪。
右手拇指拨弄着保险栓。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
“城南化肥厂的事交给了排爆组。徐江这颗毒瘤，老子今天必须拔了。”
楚惊蛰绕过办公桌，大步往外走。
“特警大队已经在楼下集合了。他赵立冬不批，老子带枪去封。”
“你站住！”
冷清秋转身，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她个子高挑，但站在楚惊蛰面前，还是矮了一个头。
“楚惊蛰你是不是疯了！你带枪硬闯，那是违规动用警力！”
“没有县委的行政查封令，徐江只要让那几百个工人往沙场大门一堵。”
冷清秋急得语速飞快。
“那就是群体性事件！那就是暴力抗法！”
“赵立冬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只要事情一闹大，市局立刻就会下令停你的职。”
“甚至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楚惊蛰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挡在面前的冷清秋。
两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没有那种刺鼻的香精味，干净清爽。
楚惊蛰眉头都没皱一下。
“停职？让他停。我今天就算脱了这身皮，也要把徐江的沙场扬了。”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握住冷清秋的肩膀。想把她拨开。
“起开。别挡路。溅你一身血。”
冷清秋死死抠着门框，不让。
肩膀被他捏得生疼。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这个轴得要命的男人。
两人僵持在门口。
足足过了五秒钟。
冷清秋突然松开了手。
她没有躲开。反而抬起头，看着楚惊蛰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职业的冷笑。而是带点豁出去的张扬。
冷清秋转身走回办公桌。
她从那个牛皮纸公文包的最底层。
又抽出一份文件。
跟刚才那份红头文件不同。这份文件抬头上印的是“龙渊县人民政府”。
她拿起桌上楚惊蛰签字用的一支黑色钢笔。
拔开笔帽。
在文件最后一行，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冷清秋。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她盖上笔帽，把文件举起来，怼到楚惊蛰的胸口。
“楚惊蛰。你给我看清楚了。”
冷清秋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
“他赵立冬是县委书记。他管的是党务，管的是人事。”
“但沙场是企业。是实体。企业的行政审批和违规处罚，归县政府管！”
楚惊蛰低头。
视线落在文件的黑色标题上。
《龙渊县关于城北沙石厂严重环保违规强制关停令》。
下面盖着龙渊县人民政府鲜红的公章。
楚惊蛰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冷清秋。这个燕京下来的世家大小姐。
冷清秋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赵立冬不批查封令。我批关停令。”
冷清秋咬着牙。眼神里全是平时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火气。
“沙场污水直排，毁坏林地。这都在我县长的职权范围内。”
“你拿着这份政府令去。就不是违规动用警力。”
“你是去配合县政府联合执法。”
楚惊蛰拿着那份薄薄的A4纸。
手指磨蹭了一下纸张的边缘。
他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赵立冬下了死命令保沙场。冷清秋直接出了政府令关沙场。
这是神仙打架。这是正儿八经的官场掀桌子。
冷清秋等于把她自己，连同她背后的政治前途，全绑在了楚惊蛰这辆失控的战车上。
要是这事办砸了，徐江跑了。
赵立冬绝对能把冷清秋直接踢出龙渊县的班子。
楚惊蛰盯着她。
“你这可是跟一把手公开唱反调。官场大忌。”
冷清秋扬起尖尖的下巴。
“我来这，不是为了当个盖章机器的。”
她伸手把垂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干练利索。
“楚惊蛰。你连首富的场子都敢砸。你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办公室里。
楚惊蛰突然裂开嘴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遇见同类的、狂放的笑。
他把政府令折了两折，塞进防弹背心的战术口袋里。
拉开枪栓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
“有你冷县长这句话。老子今天就把徐江的狗头给你摘下来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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