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冻鱼杀手登场，楚惊蛰冷笑
警用桑塔纳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车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
楚惊蛰坐在副驾驶。
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豆浆有点凉了。
他喝了一口。劣质糖精的味道。
随手把纸杯扔出窗外。
“前面没路了。”李响踩下刹车。
拉起手刹。发出干涩的齿轮摩擦声。
两人推开车门。
一阵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郊区废弃鱼塘。
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个片区民警在维持秩序。
楚惊蛰跨过警戒线。
鱼塘边，烂泥地里躺着一具尸体。
安欣正戴着白手套，蹲在尸体旁边做初步检查。
旁边放着她的法医勘查箱。
楚惊蛰走过去。
“死者身份？”
“赵金海。”李响翻开手里的出警记录。
“就是昨晚建工集团北区工地的那个胖工头。马帅被抓后，他连夜跑路，没想到死在这了。”
死者仰面躺在泥地里。
脖子上的金链子不见了。红头盔滚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胖脸煞白。眼睛瞪得滚圆。
“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安欣站起身。
脱下带血的白手套。
“致命伤在头部。”
她用镊子指了指死者的右侧太阳穴。
那里有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凹陷。
头骨碎裂。血肉模糊。
“凶器很奇怪。”
安欣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疑惑。
“不是锤子。不是钢管。更不是砖头。”
她把镊子夹起的一块碎肉放到物证袋里。
“伤口边缘非常平滑。而且……”
安欣顿了顿。
“我在他的头皮组织里，发现了碎冰碴。还有这个。”
她举起另一个物证袋。
透明袋子里，静静躺着几片银白色的鳞片。
带点黏液。
“鱼鳞？”李响愣住了。
他抓了抓头发。
“拿鱼当凶器？活鱼能把人头骨砸碎？”
楚惊蛰没说话。
他沿着尸体周围的泥地走了一圈。
脚印很乱。但在尸体头部位置的烂泥里，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像是什么重物拖拽留下的。
楚惊蛰顺着那道划痕。
拨开半人高的芦苇丛。
一截银白色的东西半埋在泥水里。
他伸手，一把抓起那东西。
很沉。冰冷刺骨。
一条一尺多长的鲅鱼。
被冻得像一块实心的铁疙瘩。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鱼头的部分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几根头发。
因为大力撞击，鱼嘴已经断裂了。
“冻鱼。”
楚惊蛰掂了掂手里那条硬邦邦的鲅鱼。
冷气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把冰冻过的海鱼当凶器。砸死人之后，冰碴会融化，凶器也很难在常规思维里被找到。”
他把冻鱼扔给旁边的物证警员。
“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提取不到指纹。”
“变态。”李响打了个寒颤。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还是第一次见拿冻鱼砸死人的。
楚惊蛰盯着那条装进物证袋的冻鱼。
眼神逐渐变冷。
高明远和高泰明的人，都是用刀用枪。
这种神经质的杀人手法。
透着一股子疯狗的味道。
“嗡——”
楚惊蛰裤兜里的警务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是一串隐藏的乱码。
楚惊蛰大拇指按下接听键。
放到耳边。
“楚局长。早上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是用了变声器。像劣质的电子合成音。
分不清男女，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郊区的空气不错吧？那条冻鱼，楚局长还满意吗？”
楚惊蛰没出声。
他伸手摸进兜里。没烟了。
砸了咂嘴。
“你不说话。是吓傻了？还是在想怎么写结案报告？”
变声器里的声音发出一阵癫狂的笑。
“高泰明是个蠢货。徐江是个莽夫。”
“但我不一样。”
“楚惊蛰。你动了我哥。毁了我的生意。”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我要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全砸成烂泥。”
“下一个。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李响。”
“还是说。那个细皮嫩肉的冷县长？”
笑声在听筒里回荡。
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李响站在旁边，虽然听不清电话里的内容。
但看着楚惊蛰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楚惊蛰深吸了一口带着鱼腥味的冷空气。
他转过头。
看着担架上赵金海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着安欣苍白的脸。
他突然扯起嘴角。
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比电话那头的变声器还要森冷十倍。
“高启盛。”
楚惊蛰直接点出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电流声都停了一秒。
“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回国连时差都没倒过来，就开始玩变声器了？”
楚惊蛰伸手。
从物证警员的手里，一把夺过那个装着冻鱼的物证袋。
隔着塑料袋。
捏住那条梆硬的冻鱼。
“杀个包工头。用冻鱼。”
楚惊蛰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你觉得这很艺术？很变态？”
他手上猛地发力。
“咔吧”一声脆响。
被冻得像铁棍一样的鲅鱼，在他手里硬生生被折成两段。
冰碴混着血水，隔着袋子刺破了他的掌心。
楚惊蛰捏着断成两截的冻鱼。
对着手机听筒。
声音像刮骨的钢刀。
“跟我玩变态？”
楚惊蛰冷笑一声。
“你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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