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狠辣
林振华迈步走到被制伏的工人面前。
这人二十出头，满嘴是血，浑身颤抖不停。
“姓名，单位，职务。”
林振华居高临下开口，没有多余的语气。
“我……我是三间房公社水利排灌站的刘三德。”
工人哭喊道：“公安同志，我就是个帮着运粮的，主意全是赵黑子和城里大干部出的啊。”
“粮库百叶窗是你挑开的吧？”
林振华亮出那些麻绳纤维。
刘三德面色如土：“是……是我挑的。我知道放水规律，水渠深度我也熟……”
“农资库后头的麦垛，谁点的？”
“是赵黑子点的，他说不闹出动静引开公安，粮食拉不出去。”
“刘三德，你个软骨头。”
旁边的赵黑子被孙光大按在泥里，嘴里啐出一口血沫：“你们三个狗日的黑皮，老子是运河上的好汉，有种一枪崩了我，想从我嘴里套出崔哥和吴干事的话，做梦。”
钱有根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两根缝衣针：“林副处长，这种滚刀肉交给我，我给他脚趾缝扎两针烤烤火，看他硬多久。”
“孙光大，放开他。”
林振华挽起制服衣袖，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
孙光大迟疑了一下，松开了压制。
赵黑子以为有了可乘之机，借着翻身的力道，抓起地上的木棍，面目狰狞地朝林振华冲来：“去死吧你。”
林振华甚至没有后撤半寸脚步。
就在赵黑子举起木棍的当口，林振华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赵黑子的手腕，借力向下一拧。
“咔嚓……”
骨裂声响彻砖窑。
赵黑子的右手腕骨被整整折成了九十度，断骨刺破皮肉，白森森地扎了出来。
惨叫声还没从喉咙里冲出，林振华右腿起重脚，军用皮鞋的硬底正正踢在赵黑子的左膝盖侧面。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赵黑子的左腿关节反向折断，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抽搐，额头上冷汗滚落。
林振华一脚踩住赵黑子断裂的胸骨，鞋底缓缓下压。
赵黑子的胸腔凹陷下去半寸，嘴角喷出一口浓稠的暗血。
“英雄好汉？”
林振华俯视着他，宛如在看一堆死物：“当年在平叛战场上，负隅顽抗的匪首比你嘴硬十倍，最后也是跪在地上求饶。在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的时候偷救命粮，你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
鞋底再次发力，赵黑子的两根肋骨应声断裂。
窒息与剧痛让赵黑子的意志在三秒内彻底崩溃。
他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抠着黄土，哀求道：“我说……我说……咳咳……崔福贵六点半到……在东直门外废窑场……吴大有在里面分钱……甭踩了……骨头碎了……”
钱有根在旁边看得吸了一口凉气。
他平日里自诩旧公安，手段狠辣。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林副处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分筋错骨，狠辣得令人胆寒。
孙光大觉得手段过于暴烈，但看着车上的精麦，又觉得打得解气。
他抽出手铐，扣在赵黑子完好的左手腕上，顺带着拉过那只断掉的右手。
疼得赵黑子嗓子眼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喘息。
“老孙，甭忙着上背铐，断骨头戳着肉呢，回头死在半道上，线索全得断咯。”
钱有根把掉在地上的半截烟头捡起来，没舍得扔，别回了耳朵后头。
他踢了一脚瘫在旁边的刘三德：“起来，套车把赵黑子扔上去，你小子要是敢耍滑头，今晚就让你尝尝皮带扣的滋味。”
刘三德吓得连滚带爬，扯着大粪车上的烂草席把赵黑子兜了上去。
林振华站在土坡上，手里捏着那张盖了东城供销社业务科红章的通行条。
纸张是机关专用的薄道林纸，公章边缘有一处细小的缺损，正是供销社业务科的老木头印章。
吴大有，供销社业务科副科长，主管的就是城郊农资调配与紧俏日用工业品批条。
林振华将纸条折好，收进上衣口袋：“孙光大，钱有根。”
两人齐齐站正。
“东直门外废窑场，那是你们朝阳分局的辖区。”
林振华看了眼腕表，指针刚过两点半：“赵黑子供述的崔福贵六点半才接头，现在过去还有整整七个小时。你们两个立刻回朝阳分局，让你们分局出两个外勤组，提前三个小时进驻废窑场周围的水沟和苇子地，封死所有向外的岔路口。”
孙光大粗着脖子问：“林副处长，那这两个人犯和这五大麻袋精麦呢？”
“人犯和粮食，我让市局的同志先押回公社大队部去核实账目。”
林振华招手叫过刚才听到枪声赶过来的两名市局治安处公安：“老吴，保家，你俩带枪押着大粪车，把刘三德、赵黑子和这四百三十斤精麦直接押回三间房公社大队部，交给大队干部过秤清点，办好暂扣交接手续。”
钱有根凑近半步，脸上堆着几分圆滑：“林副处长，那供销社的吴大有……”
林振华转过身走向吉普车：“今晚你们只管抓东直门外的现行，连人带赃扣死在窑场。供销社这边的口子，市局自会核查。”
孙光大和钱有根不再耽搁，甩开步子顺着田埂小道直奔城里。
两个市局公安吴富成和孟保家则端着枪，押着拉大粪车的刘三德和哼哼唧唧的赵黑子，顺着机耕路往三间房公社大队部赶。
大粪车刚拉进公社大队部前头的大场院，周围几百号正在打场晒麦的社员和支援工人们瞬间围拢过来。
“找回来了？真找回来了？”
公社大队长嘴里叼着旱烟袋，跌跌撞撞地从祠堂门槛里冲出来，鞋底都跑掉了一只。
他看着车斗里剥开麦秸后露出来的五个大麻袋，颤抖着手解开扎绳，抓了一把麦粒，眼眶一下子红了：“哎哟，老天爷保佑，这是咱们全公社勒着肚皮盼了一年的细粮啊。”
周围的社员们瞧见麦子，爆发出欢呼声。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庄稼汉扑在麻袋上直掉眼泪，手掌一遍遍抚摸着麻袋。
“林副处长呢？市局的林大领导在哪儿？”
周队长转头四顾，扯着大嗓门喊起来。
吴富成上前一步敬礼道：“周队长，林副处长还在后头检查各库房的夏防和安全隐患，特意让我们先把麦子送回来交账。”
“好同志，真是人民的好公安。”
周队长一把抓住吴富成的手，两只粗糙大手握得极紧：“要不是林副处长大显神通，顺藤摸瓜把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贼骨头挖出来，我周满仓今儿就得跳进通惠河向全公社谢罪去了。等林副处长过来，全公社社员必须得给大领导敬碗糖水。”
几十个围着的社员和民兵也跟着高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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