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魔怔
“老太太，您消消气，报案的事先缓缓。”
易中海快步上前，弯下腰扶着聋老太太的胳膊，压低声音恳求道：“老太太，这是咱们院里的内部矛盾，真要是把派出所公安招来，咱们大院今年的先进集体就彻底泡汤了。街道王主任知道了，也得批评咱们基层调解不力。您听我的，这事儿我来办，您丢了多少票，我个人掏腰包双倍给您补上，再让柱子给您寻摸点儿红烧肉吃，您看成不成？”
聋老太太两只眼睛斜着瞟了易中海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贾家门边一脸慌张的棒梗，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顿时，她心里恍然。
可她无儿无女，能在大院里横着走，靠的就是易中海的照应和五保户的身份。
票要是能双倍拿回来，还能让易中海欠她一个人情，何必真去派出所跟一个小兔崽子死磕到底？
“中海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就是‘心善’。”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眼泪收得极快：“但公家的粮票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院里要是出了家贼，往后谁还能睡踏实？你要私下解决也成，今儿傍晚，你把票给我送屋里来，少一个字儿都不行。”
“您放心，擎好吧，我一定给您办妥当。”
易中海连忙扶着聋老太太往后院走。
人群渐渐散去。
秦淮茹一把扯过棒梗的胳膊，连拖带拽把孩子拉进屋，反手插上了门栓。
“你长能耐了是不是？连聋老太太的票你也敢伸手？”
很快，屋里传来秦淮茹压抑的哭骂声，以及巴掌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紧接着是贾张氏的护短声：“秦淮茹，你疯了，打我大孙子干什么？不就几张破票嘛，易中海愿意赔，你充什么大头蒜。”
林振华走进垂花门时，只看到了秦淮茹连拖带拽把棒梗扯进屋的一幕。
他冷眼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西厢房门。
果然如剧中一样，棒梗这孩子心眼不正，手脚不干净，易中海自以为掏钱摆平，是‘息事宁人’，实际上是在给他自己埋下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林振华没打算插手这种烂账，只要不惹到自家头上，大院里的魑魅魍魉自会狗咬狗。
他转身推车回了小跨院。
屋里，母亲和大嫂正围着那两匹纯毛料子摸了又摸。
“好料子啊，这毛多密实，做两件大衣穿在身上，保准十冬腊月不透风。”
程月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二，这料子妈给你留着做一套体面的衣服，剩下的一匹，给振业和文彬做两件短褂。”
“妈，您看着安排吧。”
林振华拉过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放在桌上：“三十块钱奖金，局里刚发的。爸手里的活儿紧，家里日常开销从这里头出。”
“公家给你的奖赏，你自己存着用。我和你哥在供销社都有工资，用不着贴补。”
林恒山抽着旱烟，把烟杆在桌腿上轻轻磕了磕。
林振华也没坚持，把钱收进兜里。
正说着话，小跨院虚掩的木门突然被轻轻敲了敲，随后被推开了。
易中海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客套：“振华在家呢？”
屋里的说笑声收住了。
“易师傅，有事？”
林振华坐在长凳上没动，抬眼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干咳了一声，眼睛在桌上的厚呢子料上扫了一眼，眼底闪过羡慕。
随即，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振华啊，刚才老太太那事……你刚才瞧见了吧？”
“看见了。”
林振华没有半分波澜。
易中海挪了半步，凑到桌前：“振华，你是市局的领导，手里管着大案子。大院里这点儿鸡毛蒜皮的琐碎，老太太年纪大了犯糊涂，棒梗那孩子也就是嘴馋不懂事。这事我已经跟老太太商量妥了，我自个儿出钱补上窟窿。你看……派出所那边，就没必要惊动了吧？要是街道王主任知道了，咱们院的评优……”
“易师傅，偷盗国家统购统销定量粮票，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够得上拘留教养了。”
林振华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白开水，目光落在易中海那张满是紧张的脸上。
“那是，那是……振华，你说得在理。”
易中海心头一颤。
随后，他低下头恳求道：“但棒梗才多大？还是个孩子，真要是送进去了，这一辈子全毁了。东旭又病成那样，贾家经不起折腾了啊。算我求你，这事儿全院大会也不开了，咱们私底下消化，成不成？”
“易师傅，公家的王法不是用来给谁家当人情的。”
林振华放下茶碗：“我不追究，是因为这案子没报到公安案头上，受害人也自愿放弃追究。但有一条你记清楚了，惯子如杀子。今儿偷几斤粮票你能拿工资垫上，明儿要是撬了厂里的财务室，偷了战备物资，你这八级钳工的工资怕是填不满无底洞，更有可能，这把火会烧到你的头上啊。”
“是是是，今后我一定严加管教，一定严肃批评。”
最后，易中海几乎是倒退着出了小跨院。
门帘晃动，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半截。
“这是魔怔了。”
林振邦在一旁合上书本，摇了摇头：“为了给贾东旭托底，连贾家这个小崽子偷鸡摸狗的烂账也往自己身上揽。”
“他不是心善。”
林振华坐回长凳，神色漠然：“贾东旭垮了，他这二十年的养老盘算悬在半空，现在只能死死抓住贾家不放，生怕又突然发生变故。越是怕失去，越是容易被反噬。”
夜幕渐渐降临，南锣鼓巷的大杂院沉浸在煤烟气里。
中院西厢房的灯火亮得很晚。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看着桌上那几张票，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粗布裤腿上。
棒梗缩在被窝里，手里死死攥着从聋老太太屋里顺带顺出来的一枚老铜钱，眼睛在煤油灯光下闪着阴郁的光。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643/546260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