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根本没懂
苏向沂回来时，没在客厅看见苏蘅芜。
他在玄关弯腰换下皮鞋，配合着换了外套消了毒，抬眼把客厅扫了一圈。
他问管家：“小少爷呢？”
管家脸上神情微妙，仿佛自己都拿捏不准该怎么描述眼下的局面，“小少爷在三少爷白色小楼里。”
苏向沂眉梢挑起来：“苏逾明？”
管家郑重地点头，又低声补了一句：“小少爷的朋友Killian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管家心底的感慨藏不住，从前这三兄弟，一年到头都很难凑在一张餐桌吃饭，彼此之间隔着厚厚的墙。
可这段日子实在反常，大少爷日日回老宅，二少爷天天泡在厨房琢磨菜谱，就连外人极少踏入的白色小楼，头一回迎来客人。
管家看着眼前的变化，都忍不住恍惚，苏家这几个怪人，怎么忽然间，好像都慢慢变得像正常人了。
苏向沂转身径直朝着白色小楼走去。
小楼的门没有关严实，虚掩着留出道窄窄的缝隙。他抬起脚轻轻一蹬，大摇大摆跨进屋内。
一眼看到苏蘅芜贴着创口贴的手背，方才进门时散漫的神色瞬间敛去，苏向沂快步走过去。
“手怎么回事？”
他直接侧身挤开Killian，蹲下身来到苏蘅芜身侧，伸手拿起受伤的手腕，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苏蘅芜声音轻轻的：“没什么事二哥，不小心被碎玻璃划到而已。”
苏向沂放下他的手，抬眼转向苏逾明，心底立刻拉响警报。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说的，苏逾明本就住在这小楼里，待在自己住处理所应当。
苏逾明却没有理会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走向靠窗的角落，去搬画板与颜料。
他将画架支在洒满柔和天光的窗边，又弯腰打开柜子，翻出一整盒固体颜料，摆放在画板旁的木凳上。
苏向沂只好转头，重新看向苏蘅芜，“怎么突然想着去看画展？”
苏蘅芜眨眨眼，看着反倒比他还要意外，“在家待着无聊嘛，刚好刷到画展宣传，就过去走走看看。”
苏向沂眉头蹙起，“以后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你少凑过去。”
苏蘅芜一听，立刻不开心了，“不许总这样管着我，二哥。”
苏向沂连忙放缓语气想要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逾明已经从画板那折返回来，站定在苏蘅芜面前，弯腰目光落在他脸上。
“弟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苏蘅芜：“……”
Killian和苏向沂：“……”
他三哥也未免太过直白诚实了，苏向沂和苏聿第一次见到苏蘅芜的时候，其实同样完全记不住、甚至也不知道苏蘅芜的名字。
但就算心里不清楚，好歹还懂得维持表面体面，私下去问去查，多少走个客套的流程。
可苏逾明倒好，直接当面开口询问，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任何突兀不妥。
苏蘅芜心底无声叹口气，这苏家，真是散装反派的一家。
他轻声应答：“苏蘅芜。”
苏逾明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芜芜。”
苏向沂见状，伸手一把拍开苏逾明握住苏蘅芜的手，顺势将苏蘅芜从椅子上拉起来。
“行了，他今天累坏了，我抱他回去休息。”
苏蘅芜确实有些疲惫，而且几个人留在这里，人多嘈杂，三哥可能不习惯太多人共处，留下来只会让他觉得局促。
苏逾明小声说：“好的芜芜。”
苏向沂弯腰，将苏蘅芜打横抱起来。苏蘅芜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头，朝着苏逾明的方向挥了挥手。
“三哥再见。”
三人依次离开，苏逾明慢慢站直身子，手指若有若无扫过自己的眼角。
其实他根本不明白，但苏蘅芜哭起来很好看，他喜欢漂亮的。
Killian跟在两人身后走出小楼，苏向沂抱着苏蘅芜穿过草坪，朝着主楼方向走，走至石子路中段，他忽然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这个创口贴是谁给你贴的？”
苏蘅芜乖乖回答：“三哥。”
苏向沂啧一声，“贴得还行。”
苏蘅芜浅浅起来，没有接话，苏向沂又说：“以后出门，记得跟我说一声。”
苏蘅芜仰起脸，看他的下颌线，“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苏向沂低头，“不是小孩？出门看画展能把手划伤，事前也不跟我说？”
苏蘅芜委屈地瘪嘴，“那只是意外。”
苏向沂低哼一声，手臂用力，把人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
“意外也会受伤，以后出门，必须和我说。”
苏蘅芜趴在他肩头思索片刻，“行吧。”
苏向沂又看向Killian，“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用，这都保护不好你。”
Killian难得没吭声，在反思自己，苏向沂这倒是没有冤枉他。
苏蘅芜戳戳苏向沂的脸，“二哥，和Killian没关系。”
之前大哥和二哥的意外，他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他避免和哥哥们和主角产生直接矛盾，结下仇，其实本意也是为了自己。
但是三哥他一开始认为，既然和主角团没有直接交集，便也不去打扰。
只是每每和苏聿还有苏向沂相处久了，又心软起来，想到三哥可能正孤零零一个人。
但苏蘅芜有顾虑，苏向沂和祁慎的冲突，包括改变他人生节点的车祸，让他误以为自己可以插手，可以修改剧情。
直到慕容烬还是闯入了苏聿的休息室，他又不确定起来了。
就算每次结果都是好的，苏蘅芜也还是忧心，忍不住想剧情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此次的艺术展，他只是尝试，本没有把握，他也敢肯定，若不是忽然忍不住下意识流下的泪，若不是被破坏后画中人忽然变成了哭泣，苏逾明会甩开他。
苏逾明的剧情变了，书中的剧情发生，但结果不同……
是不是已经被安排好的情节不可避免，但意外觉醒的自己，可以改变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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