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算什么
自从苏蘅芜回来，苏聿很少再回自己的住处了。
如今老宅反倒成了他每日下班的归宿。苏蘅芜住在三楼东侧，他在四楼，中间隔了一层楼板，可宅子里多了这么一个人，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
家里的一些小细节完全不一样，玄关鞋柜上会多出一双棉拖，沙发上搭着一条揉得皱巴巴的毯子，地毯上散落翻到卷边的画册。
说是乱，却处处透着活气。
但今天苏聿踏进家门，客厅里却不见人影。往常这个时候，苏蘅芜多半窝在软榻上刷平板，或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玩拼图、乐高与各式毛绒挂件忙得投入，听见开门声便会仰起脸，脆生生喊他一声哥。
苏聿在客厅静静站了片刻，先上楼换衣裳。等他下楼，恰好看见管家，便开口问起。
管家脸上浮着温和的笑意，告诉他，小少爷出门去接一位老朋友了。
老朋友。
苏聿想起前几日，苏蘅芜蜷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嘀嘀咕咕敲消息，等他走近，又飞快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隙，缩着脖子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没有追问，此刻回想，想来就是在同这位朋友联络。
“知道是谁吗？”
管家笑着摇头，“小少爷没细说，不过他朋友入住的酒店，是我安排的。”
管家又添一句，“大少爷，您可以直接给小少爷打个电话。”
苏聿也就拿出手机，拨通苏蘅芜的号码。
酒店套房里，晚饭已经结束。
说是送回来，倒不如说是Killian半架半抱把苏蘅芜带上来的。苏蘅芜挣了两下，没能挣开，索性随他去了，一进房间，他坐到床沿，抬脚去踢Killian的膝盖。
“Killian，你打架都不怕，怎么还怕一个人睡觉？”
Killian伸手抓住晃来晃去的脚，扣住脚踝不肯松，嘴硬得很。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
苏蘅芜往回抽脚，把腿收回来，蜷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好吧，今晚我陪着你。但明天，我得回家。”
说完，他转头看向立在墙边的莫辞，“莫辞，我给你单独开一间房。”
“好。”莫辞应声。
什么？Killian又不爽了。
“我们待在一起，还要他干什么，让他回去不行吗？”
莫辞声音平稳地插进来，如实说：“我的职责，是跟着小少爷。”
Killian瞪他，这人实在太不会看眼色。他和苏蘅芜一起长大，多少年的情分，他一个保镖才来了多久，就像门神一样钉在这里，不肯挪地方。
就在这时，苏蘅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Killian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安安静静等着。
“哥。”
苏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怎么还不回家？”
苏蘅芜本来就打算跟他说这件事，往床头靠了靠，“我国外的发小过来找我，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住在酒店。”
苏聿本就性子冷淡，平日说话再淡，总还留着一点温度，但这会儿仿佛会冒冰碴了。
隔了片刻，一声淡淡的嗯传过来。
苏蘅芜听出不对，“哥，你声音怎么了？”
老宅的客厅里，苏聿端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苏蘅芜常常抱着的抱枕上。他伸手捞过来，搁在膝头，指腹慢慢摩挲抱枕的边角。
他说：“没事。明天我来接你。”
苏蘅芜乖乖应下：“好。”
挂断电话，Killian立刻靠上来，胳膊搭上他的肩膀，金发蹭过他的额角。
他问：“是你哪个哥哥？”
苏蘅芜被他的头发蹭的痒，想要躲开：“我大哥，苏聿。”
Killian顺势往后一仰，双手垫在脑后，长腿交叠，又开始酸了。
“你从来都没叫过我一声哥，十八年，一直都是我陪着你、照顾你，他们算你哪门子哥哥。”
苏蘅芜斜他一眼，“你就比我大两天，我才不叫。”
“大两天也是大。”Killian小声嘟囔。
苏蘅芜懒得跟他争辩，他生在春分，三月二十，Killian是三月18，就早那么两天，从小到大总揪着这点，变着法子哄他喊哥，他一次都没松口。
Killian静下来，描摹着苏蘅芜的眉眼，苏蘅芜出生在春分，他本人也像春日漫开的暖阳，又像细雨里慢慢舒展的花苞。
他叫苏蘅芜，念起来写起来，像看见泥土里悄悄冒出来的青草嫩芽，一片软融融的春意。
Killian偷偷在心里念，似乎他的心田也春日暖阳，包含爱的新芽在悄然生长。
*
苏蘅芜累了，Killian把莫辞挤到一边，熟稔地陪着他洗漱，送进套房里另一间卧室。
莫辞跟到门口， Killian抬手，把他拦在门外。莫辞隔着门框往里望了一眼，看见苏蘅芜钻进被子，朝他挥挥手，说没事，才退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Killian一把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床沿，静静看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
他忽然提起那辆车，天知道看到苏蘅芜请他帮忙的时候有多开心，Killian巴巴跑去联系好，把车子送回去，但苏蘅芜竟然要把钱给他，他又开始生气。
Killian有意无意说道：“对了，你提过你二哥，听说他开车不要命。哪天要是遇上，我得跟他比一场。”
苏蘅芜勉强掀开眼皮看他，声音软绵绵：“太危险了，我不想你们比试。”
Killian往前凑，耀眼的金发垂下来，灯下的蓝眼睛亮得像两汪清透的湖。
“你在担心我？”
苏蘅芜别开脸，故意不答。
Killian低低笑出声，没有继续逼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边陪着，直到看见苏蘅芜的呼吸慢慢变稳，眼睫安安静静垂落，才悄悄起身，调暗床头灯，带上门走回客厅。
Killian回头，脸上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大少爷抱着手臂，睨着莫辞。
莫辞知道该出去回自己房间了，Killian对他敌意很大，莫辞不太理解他如此防备是为什么。
他甚至和小少爷连朋友都算不上，但他却是和小少爷一起长大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也应该是自己羡慕他。
Killian冷哼一声，本来想警告莫辞一番，但想到莫辞可能会向苏蘅芜告状，他又把话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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