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特别的是苏蘅芜
苏蘅芜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我听说今天哥哥有比赛，来给你加油的啊。”
苏向沂盯着他看了两秒，桃花眼里的光沉沉的，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可苏蘅芜笑得又甜又软，像一块裹了蜜的糖，叫人发不出火来。
他啧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蘅芜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去摸手机。
“哦对了，我还给哥哥准备了礼物。”
他对着手机那头说了一句，“麻烦现在开进来吧。”
包括苏向沂在内的所有人都搞不清楚苏蘅芜在干什么。
几个技师面面相觑，陈经纪弯腰把散落的数据表一张张捡起来，眼睛却不停地往苏蘅芜那边瞟。
也只有裴时湛敢凑上去，迈着长腿晃到苏蘅芜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哟，你们兄弟感情挺好的啊。”
苏蘅芜瞥他一眼，刚刚听到他二哥喊了裴时湛这个名字，苏蘅芜脑子里那些剧情碎片就自动翻了出来。
裴时湛，裴家独子，他二哥唯一的朋友，家世也是顶级的。
裴家和苏家是世交，裴时湛和苏向沂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发小也不为过。
书里写过，裴时湛这个人表面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实则心思通透、重情重义。
在苏向沂后来愈发乖戾的日子里，他是为数不多还留在苏向沂身边的人。
不过书里倒是没写裴时湛的结局，想来小说都烂尾了，怎么可能会为一个配角多花笔墨。
他敷衍地冲裴时湛一笑，嘴角弯弯，眼睛却没怎么弯。
“裴哥。”
裴时湛的背脊都被他喊麻了。
一声裴哥软绵绵轻飘飘的从少年嘴里吐出来，像一片羽毛搔过耳廓。
裴时湛下意识挺直腰，把嘴里的棒棒糖抽出来，收敛脸上玩世不恭的笑。
他正打算正经地介绍自己，名字、家世、爱好，一条一条来，给弟弟留个好印象。
苏向沂一把给他推开。
裴时湛踉跄着退了半步，差点踩到陈经纪的脚。苏向沂横在两人中间，桃花眼眯着，占有欲还挺强。
“不准叫他哥，他算哪门子的哥。”
苏蘅芜捂着嘴偷偷地笑。
他二哥怎么还挺幼稚的，裴时湛跟苏向沂认识十年了，叫一声裴哥怎么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说出来他这疯狗二哥怕是要当场翻脸。
他抿嘴，把笑意压在嘴角底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碎星星。
想起正事来，苏蘅芜又站起来。
他两只手撑着椅子扶手，费力地撑起身子，苏向沂手比脑子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掌心扣着他的小臂，稳稳地托着。
苏蘅芜乐得有人伺候自己，顺势扒拉住苏向沂的胳膊，挂在他手臂上支撑着，开始理直气壮的撒娇。
“二哥，我在网上看到过你比赛的视频，你的赛车好帅，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苏向沂冷着脸，没答应。
“你身体不好，就回去好好休息。”
苏蘅芜立马就不高兴了，故意装作可怜兮兮的，“哥，我为了来看你的比赛坐了这么久的车，你开口就是要赶我走吗？”
苏向沂的嘴角绷紧。
裴时湛掺和进来，一只手搭上苏向沂的肩膀，笑嘻嘻的。
“要不把弟弟交给我照顾？我保证……”
苏向沂能交给裴时湛才有鬼，他肩膀一抖甩开裴时湛的手，偏过头冷冷地瞥他一眼，眼里的警告意味浓得能冻死人。
裴时湛识趣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耸耸肩。
苏向沂还是带着苏蘅芜去看了他的赛车。
赛车停在专门的车库里，红白相间的车身，流线型的轮廓像一把拉满的弓，尾翼高高翘起。
苏蘅芜哇了一声，松开苏向沂的胳膊走上前去，伸手在车身上摸了摸。
他弯腰看了看轮胎，又踮脚看了看尾翼，动作装得像个好奇的小孩，嘴里啧啧赞叹。
“好酷的车。”
他招招手对莫辞说：“莫辞你来看看，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在修车店干过，肯定见过不少车，我二哥这车帅吧。”
莫辞提前被苏蘅芜叮嘱过。
他走上前来，沉默地站在车旁，微微弯下腰，目光从车头扫到车尾，然后蹲下去看轮胎和刹车卡钳。
他的手搭在轮毂上，指尖沿着刹车油管的方向摸过去，像在随意地打量一辆好车。
但目光在油管接口处停了一瞬，有一小片很淡的油渍，被灰尘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莫辞的瞳孔缩了缩，面上没什么表情，站起身退到一旁，沉默地垂下手。
正好又有人来了。
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从车库后门走进来，三十来岁，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不太自然的笑。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急，看到车库里站了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苏蘅芜和莫辞站在赛车旁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
“苏哥，是车子有问题吗？怎么都来这里了？”
说话的人仔细看会发现他在紧张，目光往赛车那边飘，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工作服的下摆。
苏蘅芜盯着他稍微飘忽的眼神看，心里明镜似的。
这人可能就是那个被收买的管理层，可惜周沉好像没来。
剧情里周沉才是动手的人，这个管理层是收了钱，帮忙打掩护。
话说着，男人还想上前来，可能是害怕这些人真的看出什么问题来。
他往前迈一步，手抬起来，像是要挡在赛车前面。
苏蘅芜这时来了个王炸。
“不过二哥，”他转过身，“今天你的比赛，可以换一辆车吗？”
苏向沂投来视线，桃花眼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他不明白苏蘅芜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忽然跑到赛车场来，又是送礼又是要换车，处处透着古怪。
苏蘅芜指指车库外面。
“来了，看二哥，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来，日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
一辆车停在车库门口。
银白色的车身，哑光漆面，车头低伏，车尾高高扬起，巨大的尾翼像一对展开的翅膀。
轮毂是定制的锻造镁合金，轻量化到极致，轮胎是赛道专用的半热熔胎，还带着出厂时的那层薄蜡。
最特别的是车身侧面有一行小小的手写签名，是K家小公子的标志。
当看清楚的瞬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才发布上新的那款，全球限量十台，国内只有一辆，还已经被K家小公子预订了。
这款车在车圈里传了快半年了，还没正式交付，据说光是订金就够买一套房。
赛道版，零百加速两秒出头，极速超过三百五，整车碳纤维覆盖，发动机是手工组装的，每一台都有独立编号。
多少人排着队想看一眼都看不到，此刻就忽然停在车库门口，银光闪闪的，像从杂志封面上开下来。
陈经纪手里的数据表哗啦啦又全散了，眼镜滑到鼻尖上都忘了推。
苏向沂没在意车子。
他低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目光沉沉的问：“这辆车怎么会在你手里。”
苏蘅芜说得轻松。
“不是我买的，是我朋友的，我说我二哥有个比赛，想让你开我送的赛车拿到冠军，捧起奖杯时想到我，他就给我送来了。”
“哥，你今天的冠军，我也要投资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慢慢走到赛车旁，被车身的反光照得亮堂堂的，奶白色的毛衣和浅灰色的外套在日光里几乎融为一体。
少年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笑容干净柔软，说出口的话不知轻重且理所应当似的，沉重的砸进了苏向沂的心。
苏向沂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这辈子收到过很多礼物。
苏家有钱，非常有钱，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一句话就能到手。
名表、跑车、别墅、公司股份，甚至有人送过他一整座岛。
礼物堆在库房里，连拆封都懒得拆，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送他什么，也不在乎别人为什么送他，因为那些东西他都不稀罕，唾手可得，毫无意义。
可是这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一辆赛车而已，虽然稀有昂贵，但苏向沂没放进心里过。
特别的只有苏蘅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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