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多研究一下怎么做饭吧
他把手收回来，拳头抵在鼻尖，低头咳了一下，装作在清嗓子。
乌夏夏确实没有察觉，依旧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
白色羽绒服的领口竖起把下巴包住，昏暗的光下，她的轮廓有些模糊。
余池拓上前半步，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指尖划了两下屏幕，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吃晚饭了吗？”
乌夏夏的脚步顿了顿，老实摇头：“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饿吗？”
她又点了点头。
余池拓便收起手机，取消了打车。
他带她去了街角还在营业的夜宵摊，几盏白炽灯挂在塑料棚顶上，亮得有些晃眼。
炭火的气息和调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暖和。
烧烤架上的肉串正滋滋地冒着油，热气升腾。
余池拓看了看摊位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食材：“烧烤吃吗？”
乌夏夏饿得不行，目光落在那些被烤得滋滋响的肉串和蔬菜上，像是有光从她眼睛里透出来。
她的肚子也适时地叫了一声，点点头，她看向余池拓：“吃。”
余池拓点了很多东西，在矮桌对面坐下，看着她吃。
她比平时吃得大口一些，大概是饿了大半天的缘故。
她低头咬住一串烤肉，腮帮子鼓起来嚼着，嘴角沾上了一点酱汁，她也没在意，拿手背蹭了一下。
余池拓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副模样。
她的脸很小，在灯光下白净得像瓷器，低头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尖被炭火烤得微微泛红，嘴角有一点没擦干净的酱汁的痕迹，她低头咬肉的时候，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满足。
余池拓想到，她在自己面前吃东西的时候，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夹菜的时候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盘，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可她现在坐在这个路边摊的塑料椅上，低头大口地吃着，像是一整天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余池拓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把目光挪开，落在她握着串的指节上。
羽绒服的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细细的，腕骨突出来，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细小的青色血管。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心里回想着，自己做的那些饭，是不是很难吃？
是不是不合她的口味？
还是她本来就没有胃口吃他做的东西？
他心里涌上一阵他自己也不太敢承认的愧疚。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心里对自己说。
以后还是多研究一下怎么做饭吧。
……
第二天，乌夏夏硬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学校。
眼睛还有点肿，但好在已经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她坐在座位上翻开书，把昨天漏掉的复习一页一页补上。
虽然很累，但她学习还是很进脑子。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有办法把自己按回原来的轨道上。
周二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一星期只有一节，大家都挺珍惜，铃一响就纷纷往楼下走，连平时不爱动的几个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了下去。
操场上的风很凉，不知不觉都已经快一月份了。
体育老师姓冯，高高的个子，宽肩膀，站在队伍前面像一堵能移动的墙。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条很深的纹路，人很随和。
他点完名，把名单夹在胳膊底下：“现在距离期末就两个星期了，本来你们班主任还不让你们来上这节体育课呢。”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嘀咕声。
“所以，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冯老师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节课不能自由活动了，不然让你们班主任看到了，肯定又要说我，好，两臂展开，距离拉一下，我们热身。”
大家哀嚎了一阵，但也乖乖照做，散开，双臂平伸，脚尖对齐前排同学的脚跟。
体委自觉站到了队伍前面，开始带着大家做热身运动。
扩胸，压腿，转体，动作一个接一个。
虽然很冷，但今天阳光不错。
热身结束后，冯老师拍了拍手。
“今天我们一起玩丢沙包。”
他说着从器材室里拎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沙包，颜色已经很旧了。
“刚好一个人请假，一共四十个人，分成八组，一组五个人，两两对着丢，体委你安排一下。”
他顿了顿，“都在这附近活动啊，不许偷偷跑回教室，不然以后能不能上体育课都不好说了。”
底下一阵稀稀拉拉的应声。
乌夏夏站在第二排，她背后就是谢时泽。
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原本是姜鹿溪的，可是她请假了，现在是齐思悦站在她旁边。
她正在低头系鞋带，抬眼看了她一下。
乌夏夏在看着前面，在看体委在那里分人。
平时这种分组活动，她都是和姜鹿溪、谢时泽、沈煜辽一起，偶尔加上齐思悦。
可姜鹿溪现在不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站到哪里去。
齐思悦直起身来：“在想什么？我们一组怎么样？”
乌夏夏回过神来：“哦哦，好。”
她还没说完，沈煜辽就已经从旁边跑过来了。
他一只手搭在谢时泽的肩膀上，微微仰着下巴，语气笃定：“小学霸，过来和我们一组，老大也在。”
他拍了拍肩膀的主人。
乌夏夏的目光往上抬了一下，就对上了谢时泽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锐利，日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把每一道轮廓都照得很清晰。
只是她看不透他的眼神，到底是冷漠还是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不能靠近他。
于是她很快移开目光，对沈煜辽说：“哦，我不用了，我和其他同学一起吧。”
说完她就走了。
沈煜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啊？”
他转头看谢时泽，“不是，她咋了？是嫌我不够厉害吗？这个班里哪里还有丢沙包丢得比我好的？不识货，去别的队里就等着当我的手下败将吧！”
他还在絮絮叨叨，谢时泽没有接话。
他把沈煜辽搭在肩膀上的手移了下去：“我有点累，你们玩吧。”
他转身往看台那边走了几步，在台阶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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