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哪有校霸是听障的
他在乎的，是乌夏夏怎么看他。
刚才乌夏夏被齐思悦挡在身后，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她是来不及解释，还是不想解释？
还是说，她也是这样看他的，觉得他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心里有种陌生的情绪在蔓延滋长。
他居然第一次，很想和一个人解释他自己。
为什么？
而且，乌夏夏最近都开始叫他名字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记不清了，但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老大了。
果然还是腻了。
他烦躁的把水瓶放在桌上，往里面走了两步。
沈煜辽看着，有些不放心，喊他一声：“老大，来一把？”
他摇了摇头：“不了。”
他走到后门那边，推开门，凉风灌进来，有些冷。
站在门口，他正准备拉上外套拉链，目光扫过巷口时，停住了。
有一个人蹲在巷口的墙角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围巾包住了下巴，短发在风里被吹得有点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
谢时泽站在门里，看着她。
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一个小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盒烟。
谢时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巷口，看着她缩在墙角。
回过神来后，思索 片刻，他还是走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停在她面前，挡住了背后那盏路灯的光。
“乌夏夏。”
乌夏夏猛地抬起头来。
她泪眼模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抽噎着，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音：“……老大？”
谢时泽看着她那副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顿了一下，问：“你怎么会在这？”
乌夏夏吸了吸鼻子：“我出来追你啊，你为什么突然跑了？”
谢时泽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她会追出来。
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似乎放缓了一些，“下班了我就走了呗，追出来干嘛，你在乎啊？”
乌夏夏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了，啪嗒啪嗒地砸在校服裤子上，洇开一片一片小小的深色。
谢时泽看着她的头顶，蹲下来，动作有点笨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这个局面。
“不是，你哭什么？”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
一条黑漆漆的巷子，几盏半死不活的路灯，冰冷的墙角，缩成一团的她。
他有些了然，“害怕啊？”
乌夏夏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怕什么？”
“怕……怕你因为齐思悦的话会不开心……”
谢时泽瞬间征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晶晶的，红红的，像是昏暗夜里的一盏灯。
她追出来，哭成这样，居然是因为怕他会因为别人的话不开心？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奇怪的是，自己刚才那点烦躁郁闷，居然因为她这句话，轻而易举的烟消云散了。
他极力压下心里疯狂涌上来的喜悦，不自然的别开脸，控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声音闷闷的：
“行了，我没有不开心，你别哭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是有我微信？”
乌夏夏也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我手机没电了。”
她又抬头问：“而且你其实很生气吧？你走的时候，我那么大声叫你你也没回头。”
谢时泽偏过头：“你叫我了吗？”
“嗯……”
“哦，”他顿了一下，“那我确实没听见。”
他看着乌夏夏，眼神里翻涌着的情绪复杂，像是在思索一个重要的抉择。
半晌，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乌夏夏疑惑的看过去。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
那居然是一个小巧的，金属质地的助听器。
“对不起啊，”他随意的说，“我耳朵不好。”
乌夏夏愣愣地仰头看着他：“啊？”
谢时泽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左耳听不见。”
乌夏夏看着谢时泽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助听器，惊讶的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一直不戴？”
他笑了一下，“为什么一直不戴？你想想啊，哪有校霸是聋子的？说出去多丢面儿啊。”
乌夏夏难以置信，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偏头是为了听得更清楚，原来他有时候没有回应她是因为真的没有听到，原来这才是他让她坐右边讲题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左耳听不见。
乌夏夏回过神来后，赶紧又用手背抹掉脸上残留的眼泪，吸了吸鼻子，认真的说：“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我发誓！”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但那种认真的表情和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种较真劲儿，像一盏不会灭的小灯，在冷风里亮着。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把助听器塞回口袋深处，站起身来：“行，走了，送你回去，以后别瞎跑。”
他没有等她回答，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乌夏夏站起来，小跑着跟上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走出一段路之后，她的脚步声慢慢跟上了他的，变成了并排的。
她没有说话，但走着走着，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微微蹙着的眉，凌冽的眼和总是下压的唇。
回家之后，乌夏夏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时泽的脸。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堵得慌。
原来她以前，一直在利用一个病人啊……
她以为他是校霸，以为他无所不能，结果他连听都听不清楚。
她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突然坐了起来。
不行。
她一定要补偿他。
第二天早上，乌夏夏就给谢时泽打电话叫他起床。
她是这样想的，她觉得谢时泽每天起得晚，可能就是听不见闹铃。
所以她打电话叫他起床，好让他能早点来上课，不耽误学习。
只是打过去时，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谢时泽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谁？”
“老大！该起床了！要迟到了！”
乌夏夏对着话筒喊了几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然后才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嗯。”
电话被挂了。
可今天，谢时泽果然早到了。
乌夏夏开心的提着一袋早餐站在谢时泽面前。
谢时泽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挑眉：“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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