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都叫你抱紧我了
他看到乌夏夏出来，什么也没说，朝围墙那边扬了扬下巴。
乌夏夏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很快。
学校后墙。
这堵墙她每天路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翻过去。
墙不算高，上面有几根生锈的铁丝，被人掰弯了，留出一个勉强能翻过去的缺口。
谢时泽跳起来抓住墙头，利落地翻了上去，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
他骑在墙上，低下头，朝她伸出手，说道：
“手。”
乌夏夏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热，把她整只手包住了。
她笨手笨脚地踩在墙面的凸起上，被他一把拽了上去。
她刚在墙头上坐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束强光突然扫过来。
“谁在那儿？！”
保安大叔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了一下，精准地照在了他们身上。
“靠！”
谢时泽低骂了一声，利落的从墙上跳下去。
乌夏夏就不太熟练，几乎是摔下去的，脚尖刚碰到地面，整个人就被谢时泽拖着往前跑。
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
她的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校服被风吹得在身后飞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两只脚在拼命倒腾，根本停不下来。
“慢点慢点……”
“慢点就被他追上了大学霸！”
谢时泽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语气里的那个笑她听得很清楚。
他们七拐八绕，穿过了一条巷子，翻过了一个矮坡，跑过了一段连路灯都没有的烂路。
乌夏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跑过这么快，她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直到看到了一辆摩托车，他们才停下。
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看起来就很嚣张，不像学生该有的东西。
谢时泽长腿一跨坐上去，迅速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他递给乌夏夏一个头盔。
“戴上。”
乌夏夏手忙脚乱地扣上头盔。
头盔太大了，扣上去之后晃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刚坐上后座，车子就冲了出去。
惯性让她猛地往后一仰，吓得她赶紧往前靠。
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校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的校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混着夜晚清凉的空气和一点点棒棒糖的甜。
她不敢抱住他，只敢用手指捏住他衣摆的一角。
谢时泽偏了一下头，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
“抱紧我。”
“哦。”
她犹豫了一下，却只是把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谢时泽叹了口气。
然后车子猛地加速。
“啊——”
乌夏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冲，彻底贴上了他的后背，手臂也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头盔撞在他后背上，鼻梁有点疼，但她顾不上。
谢时泽的声音从头盔前面传过来，闷闷的，带着笑。
“都叫你抱紧我了。”
机车最终停在一条灯光通明的街道上。
红树林网吧。
里面烟雾缭绕。
几十台电脑排成几排，屏幕的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中间夹杂着骂人的，以及不知道谁在看的短视频外放声。
谢时泽给她开了台机子，自己坐在旁边，登录游戏，戴上耳机。
屏幕上的画面动得很快，五颜六色的技能光效闪来闪去，乌夏夏看了三秒钟就觉得眼睛疼。
她握着鼠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桌面上的图标她认识一半，但点进去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打开了一个网页，又关掉了，又打开了一个，又关掉了。
……好无聊。
原来他们混的人逃课，就只是为了来玩这些无聊的游戏吗，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呢。
她又发了好久的呆。
过了一会儿，谢时泽把耳机一摔。
“没劲。”
他扭头看她。
见她正握着鼠标在鼠标垫上划来划去，表情认真得有点笨，一点都不像平时做题时候的样子。
而她的电脑桌面上，居然只是一直在重复刷新的动作……
谢时泽扯了扯嘴角。
“算了，”他站起来，“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第二次停车。
停在了一条更暗的巷子里。
路灯坏了，只有巷子深处有一块招牌在亮，光晕是粉紫色的，有点旧，有点暧昧。
招牌上写着两个字——“刺青”。
乌夏夏看着那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阴影里晃出来四五个人。
流里流气的。
最前面的人叼着烟，把手插在裤兜里，旁边的人有的歪着头，有的斜着眼。
他们堵在巷子中间，把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那个打量着谢时泽，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乌夏夏身上，又移回来。
他嗤笑了一声，“哟，谢时泽，可以啊，几天不见，都搭上个这么乖的马仔了？”
乌夏夏皱眉。
什么马仔？这几个人是谁？
谢时泽往前走了一步，把乌夏夏挡在身后。
“啧。”他的声音平淡，语气随意，“冤家路窄。”
乌夏夏还在状况外，他的手就往后伸了一下，把乌夏夏推开。
“不关她的事，”谢时泽说，“让她先走。”
为首的那个人笑了一声，下巴一抬：“走？你这时候还想着装你妈的逼呢？上次的账老子还没跟你算呢！你先打赢我们，她才能走。”
谢时泽偏过头。
他没有看那些人，而是看着巷子旁边那堵墙，好像在他看来，他们都没有那堵墙够吸引他注意。
他忽然抬起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把右耳朝向那个说话的人，微微偏头。
“什么？”他皱着眉，“什么账？没听清啊，是上次打架不小心把你内裤扯掉了的事吗？你再跟我说说呗，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乌夏夏站在他身后，看到他掏耳朵的动作，愣了一下。
他是故意的吧。
故意挑衅他们。
为首的那个人显然被激怒了。
他看到谢时泽那副极度欠揍的模样，面部因为愤怒而扭曲，“妈的，你算什么垃圾？给我揍他！”
那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
谢时泽把乌夏夏往后一推。
“退后。”
他直接迎了上去。
乌夏夏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站在巷子的阴影里，看着谢时泽一个人对上四五个人。
谢时泽毫不犹豫。
他第一拳砸在最近那个人的鼻梁上，那人直接往后倒了，鼻血在昏暗的光线里飞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还没回过神来时，就有人从侧面突然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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