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波鲁萨利诺的愤怒
哗啦啦！
被轰散的海啸化作漫天暴雨，狠狠砸在五艘军舰的甲板上。
海兵们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半天不敢松手。
刚才那两堵山岳似的浪墙要是拍实了，别说船，恐怕连人带舰都得沉进海底喂鱼。
“活……活下来了？”
“黄猿中将！是黄猿中将赶到了！”
罗扶着医疗舱的门框，抬头望向天空。
金光渐渐凝成人形，那个穿着黄色条纹西装的男人，已稳稳站到了罗恩身旁。
“师父的大伯……”
罗忽然想起出航前，柯拉松反复叮嘱他的话，千万别学你师父乱来。
现在看来，这话简直说得太对了。
高空。
“大伯，我——”
罗恩刚要开口解释，波鲁萨利诺却没应声。
他先看见罗恩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又扫过破裂的正义大衣，最后停在他一直按着腰侧的那只手上。
波鲁萨利诺伸手替罗恩把肩上歪掉的大衣拉正，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腰侧。
“嘶！”
罗恩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波鲁萨利诺的手顿住了。
“小时候训练受点小伤，老夫还能替你瞒着萨卡斯基。”
“现在倒好，居然敢跑来跟白胡子拼命。”
罗恩讪讪一笑：“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先别说话。”
只有四个字，语气平平淡淡。
罗恩立刻闭嘴。
他太了解这位大伯了，越是这种没火气的语气，才是真的动了怒。
波鲁萨利诺转过身，望向下方的海面。
五艘军舰都已伤痕累累。
医疗舱外，年轻海兵拖着同伴的担架，左臂垂着还在哑着嗓子喊：“别睡！马上就到医生那儿了！”
波鲁萨利诺看了片刻，抬手射出几束金光，将逼近舰身的残余浪头打散。
“罗恩，让维尔戈先救人。”
“明白。”
一道小门在罗恩指尖打开，命令直接传进主舰。
“停止主动炮击！医疗队优先救治伤员！”
维尔戈立刻高声传令：“第二舰接应第三舰，第四舰抢修船舵！”
安排完救援后，波鲁萨利诺才抬眼望向远处的莫比迪克号。
“爱德华·纽盖特。”
他的声音依旧拖得慢悠悠，却没了往日的散漫。
“十六个番队，上千号海贼围着军舰打，最后连海震都用上了……”
他微微抬头，金光在指尖流转。
“世界最强的男人，今天是打算跟海军本部正式开战啊？”
莫比迪克号上，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白胡子扛着丛云切，脸色阴沉。
“老子的儿子先动了手，老子认！”
“可你们海军那小鬼，差点把老子的船都给拆了！”
波鲁萨利诺瞥了眼乔兹肩上的绷带，又看向自家军舰上不断抬过的担架。
“所以呢？”
“你的儿子是人，我的海兵就不是人？”
马尔科眉头紧锁。
他心里清楚，最开始是自家几个年轻气盛的船员先朝罗恩开的枪，后来炮弹乱飞，两边才彻底打红了眼。
可事到如今，再追究谁先动的手，已经没意义了。
波鲁萨利诺抬起右手，璀璨金光从掌心延伸，凝成一柄修长的光剑。
“天丛云剑。”
船首的海贼们脸色齐齐一变。
乔兹盯着那柄光剑，喉结动了动：“闪闪果实……偏偏来的是他。”
一名年轻船员忍不住小声问：“乔兹队长，他有这么可怕吗？”
比斯塔沉声道：“萨卡斯基的岩浆，正面撞上就是灾难；库赞的冰冻，能把整片海面变成战场。”
他望向高空那团刺目的金光。
“至于波鲁萨利诺……只要他想杀你，绝对逃不了。”
新世界赫赫有名的海军三大自然系天灾，可从来不是靠军衔吓人的。
马尔科补了句：“更麻烦的是，他旁边还有罗恩。”
“一个快得抓不住，一个想在哪儿开门就在哪儿开门。要是真冲着普通弟兄们下手……”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波鲁萨利诺却将光剑斜斜举起，语气依旧平淡：“纽盖特，我承认你很强。”
“单独跟你打，我也不敢说能讨到多少便宜。”
白胡子冷冷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为什么非要跟你打？”
白胡子目光一凝。
波鲁萨利诺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后方一张张年轻的海贼脸上。
“老夫的速度，你知道。”
“罗恩的空间能力，你也见识过了。”
“你能同时拦住我们两个，还护住这一船儿子吗？”
听到这话，白胡子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真要打到底，我们也不必非跟你分胜负。”
波鲁萨利诺慢悠悠补了最后一句：“先把你的儿子一个个杀光，不是更省事？”
这话声音不高，莫比迪克号上的海贼却一个个变了脸色。
罗恩也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大伯赶来，第一件事是把自己拎回本部训话。
没想到，对方是做好了接着打的准备来的。
“你认真的？”
波鲁萨利诺看都没看他。
“你觉得呢？”
罗恩笑了。
腰还在疼，可刚才被迫护着舰队打的那股憋屈劲儿，忽然散了大半。
“好！”
“那就让他们看看，光速加空间，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轰！
霸王色再度轰然铺开，镇渊覆上漆黑的武装色，数十道漆黑门缝沿着罗恩身侧无声浮现。
波鲁萨利诺脚下金光流动，天丛云剑亮得刺眼。
罗恩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合。
咔。
莫比迪克号侧后方的空气悄然裂开一道小门。
几名海贼刚警觉地扭头，门的另一端就亮起一点刺目金芒。
“小心！”
白胡子猛地转身，丛云切隔空一震！
轰！
尚未完全成形的门当场崩裂偏移，那道光从错位的出口射向无人海面，炸起一道冲天水柱。
船上的海贼连大气都不敢喘，如果不是老爹提前察觉，刚才那道光会从哪里冒出来？
一次能挡，下一次呢？
“老爹。”
马尔科快步走到白胡子身边，压低声音。
“乔兹和比斯塔伤得不重，但船首的炮位毁了不少，很多弟兄都挂了彩。”
他顿了顿。
“莫比迪克号，不能再挨这种规模的攻击了。”
白胡子没有说话。
“继续打，我们未必会输。”
马尔科看着他：“可弟兄们，一定还会有人倒下。”
就在这时，罗恩怀里的军用电话虫突然响了。
布鲁布鲁——
“少将！”
维尔戈的声音很沉：“五舰都有损伤，主舰医疗舱也受损了，正在转移伤员。”
罗恩皱眉：“人员伤亡呢？”
“还在清点……伤员不少，罗正跟医疗队一起忙。”
罗恩握紧了镇渊。
刚才自己在天上打得痛快，下面的人却实实在在受了伤，流了血。
他正要开口，波鲁萨利诺怀里的电话虫也响了。
“波鲁萨利诺。”
战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凝重。
“现场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呢，元帅。”
“五艘军舰都带伤，白胡子那边也有人挂彩。”
“罗恩呢？”
“伤得不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把电话给他。”
罗恩接过话筒。
“老头。”
“谁允许你擅自挑战白胡子的？！”
罗恩摸了摸鼻子，这回没顶嘴。
“回去再骂吧，白胡子那家伙还在对面呢。”
战国沉声道：“波鲁萨利诺！”
“在。”
“优先救治伤员，带舰队撤离。”
“不得再扩大冲突！”
“明白。”
波鲁萨利诺却没收起光剑，他提高了点声音，让对面也能听见。
“纽盖特也在听吧？”
“咕啦啦……战国，你这家伙也坐不住了？”白胡子的笑声隔着海面传过来。
“纽盖特。”
战国没接他的玩笑，语气很平：“我的部队准备撤。”
“你的船员也受了伤，继续打，对谁都没好处。”
白胡子冷笑：“你在命令老子？”
“不是。”
战国回答得干脆。
“海军不会主动再动手。但你的船要是敢追，我就当白胡子海贼团主动挑起这场战争！”
白胡子抬眼，望向半空中那两道身影。
单论正面对决，就算他们两个一起上他也不惧。
可莫比迪克号就在脚下，他再强，也没法同时护住所有儿子。
“马尔科。”
“老爹。”
“船还能开吗？”
“能，但得尽快检修。”
“伤员呢？”
“已经在处理了。”
白胡子沉默片刻，缓缓将丛云切扛回肩上。
“通知各番队，停手。”
“是！”
马尔科长长松了口气。
“小鬼！”
白胡子望向罗恩，声如洪钟。
“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罗恩将镇渊一横，嘴角一扬。
“巧了，我也没打算忘！”
没人再放狠话。
海面上，双方的炮火陆续停了。
接舷的海贼撤回莫比迪克号，五艘军舰也开始重新编队。
“第三舰收拢伤员！”
“第二舰负责拖带第四舰！”
“其余舰船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许落下！”
直到莫比迪克号彻底转向，双方拉开足够远的距离，波鲁萨利诺才散去天丛云剑，金光点点消融在空气里。
“回船吧，你的伤得仔细查。”
军舰甲板上，罗靠着医疗舱的墙壁坐下，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维尔戈也难得没板着脸，捂着发麻的双臂，一声不吭。
远处的莫比迪克号上，白胡子坐回自己的大椅子，伸手摸了摸缺了一截的弯月胡须。
“罗恩……”
他望着渐渐变小的军舰影子，眼神沉沉。
“海军倒真养出了个怪物。”
再看一眼身旁包扎伤口的儿子们，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下次，老子可不会再让他有这种机会。”
海军主舰的船舷旁。
罗恩望着远去的白鲸船影，沉默许久。
波鲁萨利诺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甲板上来回奔走的担架。
“记住今天。”
“你很强，但跟着你出来的人，不一定都跟你一样强。”
罗恩收起镇渊，望着那些抬着伤员的海兵，缓缓点头。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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