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声的求救
东海，霜月村海岸。
海风卷着碎浪拍在沙滩上，哗哗地响。
电话通着，另一端却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坏了吗？”
索隆歪着脑袋凑过来。
罗恩没理他。
这只电话虫是当年在北海分别时，他亲手塞给罗西南迪的专属电话虫，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打过来。
他当初在上面留了空间定位印记，只要标记还在，就能顺着坐标校准空间门。
唯一的麻烦是距离太远。
从东海到北海，隔着不知多少海里，空间坐标很容易出现偏差。
他必须先锁定印记，才能准确开门。
罗恩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印记还在，连接没断。
“千万别出事啊，哥......”
......
事情要从一年前的北海说起。
“混蛋！你为什么不躲？！”
十一岁的罗攥着把染血的短刀，冲眼前高大的男人吼，指尖都在抖。
那是他第一次刺伤柯拉松。
罗西南迪捂着胸膛，血从指缝渗出来。
明明疼得龇了牙，反倒笨拙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罗愣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可这个总是笨手笨脚，动不动就把自己踹飞的男人，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后来罗梗着脖子，报上自己的全名：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
带着点挑衅，等着看对方变脸。
罗西南迪的笑容却慢慢收了，愣了好一会儿，眼神沉下来。
他当然知道那个“D”意味着什么。
从那天起，他不再只想着怎么吓走这个满脑子仇恨的小鬼。
他开始带着罗跑。
一家家医院找过去，要么大门紧闭，要么就是拿着扫帚往外赶人，嘴里喊着“传染病”。
罗西南迪每次都把罗护在身后，后背挨一下扫帚也只是闷哼一声。
有次下大雨，两人蹲在人家屋檐下躲雨。
他买了块面包，掰了大半塞给罗，自己转过去对着墙角咳得肩膀都抖。
罗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以前他总骂这人蠢货。
那天起，他改成了“喂，笨死了”。
有一回罗西南迪发烧，罗嘴里骂着笨蛋，却还是把滑落的大衣重新盖在他身上。
药瓶不小心碰翻了，他也是一边骂，一边蹲下来收拾。
罗西南迪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小鬼，忍不住笑了。
直到一份情报递到他手里。
手术果实。
原海军将校，后来叛逃成海贼的迪埃斯·巴雷鲁斯，打算通过多弗朗明哥牵线把这颗果实以五十亿贝利卖给世界政府。
交易地点，米尼翁岛。
罗西南迪盯着情报看了很久，把纸攥得皱巴巴的。
虽然疑惑多弗朗明哥为何会突然给他这份情报，但是想到罗身上的病，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罗，这一次，你有救了。”
......
米尼翁岛的雪夜。
海贼营地突然燃起大火。
“着火了！谁放的火？！”
“快检查果实！”
火光里，罗西南迪借着静寂果实的能力悄无声息摸进仓库，一把抓起那颗纹路怪异的果实揣进怀里。
可往外跑的时候没留神一脚踩空。
声音被静寂果实吞了，可他那个头实在太显眼，瞬间引来巡逻海贼的目光。
“在那！”
砰！砰！
枪声划破雪夜。
一颗打穿肩膀，一颗擦过大腿。
罗西南迪踉跄着滚进雪堆，咬着牙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往约好的破屋跑。
雪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罗！”
他推开门，急忙把果实往孩子手里塞。
“快！吃下去！”
罗看着他满身的血，脸都白了：“柯拉松！你怎么了？！”
“先别管我，快吃！”
“这是手术果实！有了它，你的病就有办法治了！”
罗西南迪急得连连咳嗽。
“你不是学过医术吗？相信我，这次一定还有救！”
罗眼眶通红，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
难吃的味道让他五官都皱起来了，可他还是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罗西南迪见状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露出点释然的笑。
“太好了……”
至少这孩子，不用再数着日子等死了。
可门外的爆炸声很快就逼近了。
多弗朗明哥早就察觉了弟弟的不对劲。那份情报本就是他故意漏出去的。
只是没想到，罗西南迪真敢拿命去赌。
四名干部已经先到了，正好堵在破屋外面。
“少主说了。”
古拉迪乌斯转动着左臂的齿轮装置，声音轰隆：“柯拉松可以打残，果实必须问出来！”
“投石爆破！”
数颗灰色石球飞过来，在空中越胀越大。
轰！
整面墙轰然炸开。
罗西南迪抱着罗就地一滚，险险跃过塌陷的地面。
“呗嘿嘿！别跑啊！”
托雷波尔的黏液从屋顶垂下来，猛地缠住他的左腿。
罗西南迪抬手一枪打断黏液，脚边的地面却忽然隆起。
琵卡的声音从岩石里闷出来：“你们走不了！”
一只岩石巨掌迎面拍下来。
罗西南迪立刻转身把罗护在怀里，后背狠狠撞上残墙，刚止住的伤口瞬间崩开，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柯拉松！”被抱在怀里的罗失声大喊。
乔拉站在旁边挥手，木箱和废铁诡异扭曲，团成一团浮在空中。
“真是令人伤心的背叛啊。”
四面都是敌人。
静寂果实能消掉声音，却消不掉脚印，也没法让两个人凭空消失。
罗西南迪瞥见路边停着一辆货车，上面堆满了浸过油的防水布。
他抄起地上的火把，狠狠扔了过去！
呼！
油布瞬间燃起大火，黑烟滚滚升起！
“该死！别让他跑了！”
趁着追兵被浓烟挡住视线，罗西南迪抱起罗，钻进旁边坍塌的巷道。
等躲进镇外的废弃仓库，他几乎站不住了。
“罗，听我说。”
仓库门边堆着不少废弃货物，一只大木箱就藏在后面。
罗西南迪掀开箱盖，把罗轻轻放进去。
从箱板的缝隙里，刚好能看见门外那片空地。
“待在里面，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你呢？”
罗抓住他的袖子不放。
“我出去把他们引开。”
“不要！”
罗西南迪摸出一只小小的电话虫，塞进他手里。
“这个拿好，真出事就拨它。”
“打给谁？”
“我弟弟。”
“你哪来的弟弟？！”
“认的。”
罗西南迪笑了笑，带着点炫耀：“在海军本部，可厉害了。”
“海军？！”
听到这个，罗差点把电话虫扔出去。
“相信我。”
罗西南迪握住他的手：“他和别人不一样。”
罗西南迪合上箱盖，抬手发动静寂果实。
无形的力量落在罗身上。
从这一刻起，无论他哭喊还是挣扎，都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活下去。”
这是箱盖合拢前，罗看见他说的最后三个字。
罗拼命点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他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把枪里剩下的子弹数了一遍。
三颗，连四个干部都不够分。
然后他拖着伤腿，慢慢走出仓库，走进风雪里。
雪地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粉色羽毛大衣，红色墨镜，多弗朗明哥终于到了。
四名干部在他身后缓缓散开，呈扇形围了过来。
“咈咈咈咈咈……罗西南迪。”
他看着自己一身伤的弟弟，声音又轻又阴。
“我的好弟弟，把东西交出来吧。”
罗西南迪没往箱子的方向看，故意往反方向走了两步。
“果实不在我这。”
“不在你这，那在哪呢？”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指尖的细线慢慢绷紧：“总不能，是给那个快死的小鬼吃了吧？”
箱子里，罗死死盯着外面。
柯拉松身上的血正一滴滴砸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可能真的会死。
为了他。
罗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想喊，想冲出去。
可静寂的领域像一层厚厚的棉花，把所有声音都闷在里面，连一个字都传不出去。
只有掌心的电话虫，被他攥得发烫。
罗颤抖着拨通号码，对着电话虫拼命大喊：“救救柯拉松吧！求求你——！！！”
可声音刚到嘴边，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
电话虫的触角轻轻颤动。
电话接通了。
对面却听不到半个字。
……
东海，霜月村海岸。
罗恩猛地睁开眼，他已经彻底锁定远方那道微弱的空间印记。
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漆黑的门缝在他面前越张越大，寒风从门里涌出。
索隆和古伊娜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哥，出什么事了？”
“我有急事，你们两个先回道场。”
两个孩子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没敢问第二句。
下一秒，白色正义大衣掠过门槛，罗恩一步踏入空间门。
咔。
门缝合拢，空气平复。
沙滩上只剩海风，还有两个站在原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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