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去圣地
马林梵多，深夜。
布鲁布鲁布鲁！
本部指挥室里，整排电话虫疯了似的响，尖厉的铃声撞得人耳膜发疼。
“东区奴隶牢房全失守！”
“世界贵族宅邸起火了！”
“袭击者确认——鱼人费舍尔·泰格！”
战国揉着眉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鹤在远海执行任务，卡普的军舰还没回港，三大自然系中将各有职守全都不在本部。
萨卡斯基的声音从另一只电话虫里传出：“圣地驻军呢？”
“各处同时起火，人手早就散了！”
“谁能想到这年头居然有人敢袭击圣地啊！！”
电话虫那头，世界政府联络官几乎是在吼：“圣地要求海军立刻派遣战力！保护世界贵族，封锁所有出口！”
“所有逃离的奴隶，必须回收！”
一名参谋迟疑着开口：“若有人拒绝返回？”
“按逃逸财产处置！必要时可以武力制服！”
联络官又拔高了一度：“特别是带贵族印记的，一个都不能少！谁放跑的，谁负责！！”
战国握笔的手停住了。
“你们的意思是，救火和抓逃奴一起办？”
“没错！所有奴隶必须追回！”
战国皱起眉，没有立刻接话。
靠在墙边的罗恩忽然睁开眼。
“回收？”
电话虫那头安静了一瞬。
“谁在说话？”
“海军本部少将，罗恩。”
联络官的语气顿时一滞。
罗恩忽然想起库赞前阵子在训练场说的话，转头看向战国：“我去吧。”
战国猛地抬头：“你？”
“不然呢？”
罗恩指了指电话虫：“等军舰爬上红土大陆，火都烧到天亮了。”
战国紧紧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不放心：“命令都听清楚了？”
“听清了。”
“最后一条也听清了？”
“包括最后一条。”
听到这句话，战国更不放心了。
“你打算怎么做？”
“到地方再看。”
“……”
战国太阳穴突突直跳。
“罗恩。”
电话虫里忽然传来萨卡斯基低沉的声音。
“嗯，老爹。”
“别乱来。”
罗恩咧嘴一笑：“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整个指挥室瞬间一静，一名参谋默默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的文件。
战国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最终还是抓起调令，重重盖下印章。
“圣地东侧有个警戒平台，你从那进。别乱闯不熟悉的建筑！”
罗恩收起调令。
战国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先救人，别让火烧到无辜的人。”
罗恩对视他一眼，笑容收了收，点头：“知道。”
咔。
空气门在他身旁拉开。
……
圣地玛丽乔亚。
罗恩从警戒平台跨出来，第一感觉不是奢华，是恶心。
眼前宫殿洁白得晃眼，街边雕塑的眼珠都嵌着宝石，流光溢彩。
见闻色铺开，地下却全是生锈的铁栏、沉重的锁链，还有冒着黑烟的牢房。
像块烂掉的伤疤，贴在这座“天堂”的背面。
一个身穿华服带着氧气罩的天龙人骑在奴隶背上，使劲鞭打着奴隶让他带自己逃难，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另一边，脖子上还套着铁圈的人群哭喊着逃命，跌跌撞撞。
“还真够烂的。”罗恩低声说了句。
旁边一名穿睡袍的贵族正跳着脚冲卫兵尖叫：“先救我的珠宝！那个奴隶跑了，我要你们拿命赔！”
卫兵们抱着木箱从火场里冲出来，脚边倒着个被铁链锁住脚踝的男人，连眼角余光都没扫一下。
罗恩走过去一脚踩断铁链。
“站得起来就走，别在这儿等人抬。”
男人愣愣地看着脚边断开的铁锁，半天没反应过来。
连道谢都忘了，转身就跑。
轰！
远处。
三名政府雇员抱着文件，刚跑到走廊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截燃烧的横梁轰然砸下！
三人吓得僵在原地。
罗恩抬手一挥。
咔！
空间门直接将横梁吞了进去。
“往东跑。别回头。”
“谢、谢谢少将！！”
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拐过一条巷子，两个趁乱抢劫的逃犯正拿刀逼住个护士翻她身上的东西，嘴里还飙着污言秽语。
罗恩上去一人一脚，直接把两人踹晕。
刀掉在地上，他一脚踩断：“都跑出来了还惦记这个，挺有出息啊。”
护士跌跌撞撞地道谢后赶紧跑了。
罗恩瞥了眼其中一人手臂上的奴隶烙印，顿了顿。
逃出牢笼是本事，可转头就欺负更弱的人这算什么。
有本事去砍天龙人啊，盯着打工的有啥意义。
他没再多想，转身继续往火场深处走。
“罗恩少将！”
一队CP特工忽然迎面跑来，领头的看见他像是见了救星：“正好！前面有几十个奴隶跑了，快帮我们堵住他们！！”
巷口那边，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惊慌失措。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有的人脖子上的铁圈还拖着半截锁链。
一个小姑娘抱着发烧的弟弟，连鞋都没穿，脚底板沾着血。
罗恩看了看他们，又转头看向CP，点头：“行。”
他抬起手。
咔！
一扇足以容好几人并行的大门在那群奴隶面前凭空打开，奴隶们愣了一下，求生的本能压过犹豫一窝蜂冲了进去。
门随即砰地合拢，消失在空气里。
CP的人愣了两秒，领头的松了口气：“漂亮！少将，他们去哪了？”
“送回去了。”
罗恩面不改色，指着另外一处：“火场太乱，你们去别处堵吧，这边交给我。”
“明白！多谢少将！”
CP带人呼啦啦地跑远了。
与此同时，圣地外侧的货运升降平台。
这里的守卫早已被调去扑火，只剩一座停在平台上的大型升降梯。
空气门忽然打开，几十名奴隶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这……这是哪儿？”
带头的老人猛地看见升降梯旁的下行标志。
“去山下的！”
老人连忙冲到升降梯旁，拉开铁栅门。
“快！都进来！”
几十名奴隶争先恐后地挤进吊厢。
等最后一个孩子被抱上来，老人赶紧关好栅门，用力扳下操纵杆。
轰隆隆……
升降梯缓缓向山下驶去。
另一处巷口，罗恩踢开烧焦的牢门。
墙上钉着一排排木牌，刻着奴隶的年龄、种族和身价。
角落里扔着一只儿童用的铁枷，小得只能套住几岁的孩子。
再往里走，刑架上还挂着沾血的鞭子，地上散落着几张奴隶拍卖清单。
罗恩拿起那只小铁枷，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
……
火场另一侧。
泰格刚冲出巷口，脚步忽然停住。
浓烟里，一个披着正义大衣的青年正站在街道尽头。
泰格的脸色沉了下去。
海军少将？
而且那股气息……
他立刻横跨一步，挡在众人面前。
“你们先走！”
身后的奴隶还在犹豫。
“别管我！快走！”
隔着一条燃烧的街道，两人遥遥对视。
罗恩认出了那张脸，他在档案里见过。
泰格也死死盯着他，眼前这个海军少将从出现到现在，既没喊抓也没动手。
可下一秒，在泰格诧异的目光中，罗恩转身走向了圣地中心方向。
泰格愣了一瞬，但时间紧急没多想，立刻转身带着人扎进了浓烟里。
……
就在罗恩前往圣地中心的路上，前方冲天的火光忽然被一道凌厉的剑风劈成两半。
罗恩停下脚步。
他的见闻色里，撞进一股强得惊人的气息。
一名红发青年从烟里走出来，腰间佩剑，披着神之骑士团的制服。
神之骑士团·香克斯
正是二十四岁的香克斯。
罗恩眼神微眯，那个曾跟着海贼王罗杰的红发，如今居然穿起了圣地骑士的衣服。
对方也在看着他。
两股见闻色同时铺开，彼此试探了一下，又心照不宣地收了回去。
香克斯的目光从他的少将肩章移到腰间的镇渊，停了一瞬。
他当然听过近来传遍大海的“怪物少将”，只是没想到真人比传闻里还年轻。
罗恩也没把手放到剑柄上。
眼前这人的气息，和一路上遇的那些圣地守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海军？”香克斯先开口，语气有点随意。
罗恩扫了眼他的制服：“神之骑士？”
“算是吧。”
“听着不像什么好差事。”
听到这话，香克斯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罗恩，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刚才在见闻色中感知到的那群奴隶早就没影了。
“刚才有人从这经过？”
“没有。”罗恩答得坦然。
两人对视几秒，香克斯的笑意更深了。
“这样啊。”
罗恩也抬眼望向香克斯身后。
原本追上来的那群圣地守卫，被半面倒塌的街墙堵在了另一边。
墙体的切口整整齐齐，明显刚被人一剑劈开。
“你的剑，砍得挺歪啊。”
香克斯看了看身后的断墙，摸了摸鼻子：“第一次当骑士，手有点生。”
罗恩笑了。
“巧了，我也是第一次来圣地。”
他敲了敲身旁的空气，自言自语似的补了句：“不认识路，门都放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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